彭怡平彭怡平,台湾摄影师。台湾大学历史系毕业,留学法国。通晓法、日、英、德、拉丁文,专业影评人,旅游文学作家与文化评论者。专攻剧本、纪录片拍摄与电影艺术的研究。《她的故事》被法国《MarieClaire》评为2006-2007年度最佳报导,书中摄影作品荣获2008年第四届TIVAC365传统摄影奖入围。

从History到Herstory

2013-12-21北京
从穿着纱丽投身社会运动的印度女星,到荷兰养老院中的独居老妇、红灯区里的妓女人权捍卫者、俄罗斯的“结婚狂”,再到终生饱受怀孕梦魇的犹太女子,彭怡平用镜头中记录下一个个her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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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History到Herstory

彭怡平 2013-12-21

下午安。

其实我想了半天为什么一席要邀请我,后来我来到现场,终于了解了。当我在外头的时候,看到那么多那么多的年轻人,一席的主办单位告诉我,大部分都是25岁到35岁的年轻人,这下子我懂了。

然后我来到这个演讲的场地,看到一席上面的招牌写着「人文科技白日梦」,我更能够明了,为什么他们会在芸芸众生之中选中我。因为从小我就是一个喜欢做白日梦的女孩。我要把我的故事稍微往前推一点。这是在1989年,那一年我怀抱着成为一个导演的一个梦想进入到台大历史系。

因为在1988年的时候我参加了台湾文化大学的戏剧营,当时台湾的灯光大师聂光炎告诉我,如果你真的想要成为一个导演,台湾只有两个系可以念,一个是台湾大学历史系,你可以听很多很多的历史故事;另外一个系就是台湾大学的人类学系。我就毫不犹豫地考上了其中的一个系,就是历史系。

当我的母亲陪伴着我,走到台湾大学校门口的时候,我的母亲这样告诉我,从现在开始,你就当你的母亲死了。我非常的惊讶,这意味着我从那一刻开始,必须要学会面对我自己的人生,一个人解决所有的问题。

而我没有想到,第二个更大的一个震撼等着我,那天我还记得我穿着,一袭粉红色的运动衣,穿着一双运动鞋,一蹦一跳地很高兴地来到了历史系,可是我一开门的时候发现,阶梯教室里面坐的,全部都是穿着西方的那种欧式洋装,洋装上还有很多的蕾丝边,还有很多的蝴蝶结的一群非常美丽的女孩子。

然后我放眼望去呢,整个阶梯教室里有96%全部都是女性,而再往最后一排看去呢有四个到五个是男生,但他们头低得低低的。脚上穿的是露趾的,所谓的夹脚鞋。当时因为我的穿着跟班上大部分的女同学,是截然不同的。所以我非常的害臊,不由分说地就往最后一排坐去。

当我问那些男孩子,为什么你们要坐在最后一排,前面有位子啊,他们面带羞涩,甚至有一点点激动地告诉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居然念的是历史系,而不是医学院,最差也要念到电机系,再其次就是机械系,而我们却很不幸地念了历史系。

所以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历史学系,事实上并不是这些男性的第一志愿。但是一个礼拜过去了之后,我更惊讶地发现,所有前来站在讲台上的讲师,在这个96%都是女性的科系里面,全部都是男性。

一个礼拜过去了之后,我终于等到一位教授西洋历史的老师,他刚从英国回来,长得圆圆胖胖的,白发苍苍的。然后他指定的教科书,名字叫做History,当时呢我就举手问了这位西洋的历史老师一个问题,我说老师啊,为什么历史叫History,不叫Herstory?

然而这位留英回来的这位老教授,看着我,就说了一句话,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我说老师我有答案,总有一天,我要用女性的视点,女性史学家的角度,写一本关于Herstory的历史学书。

那是1989年,那时候我所立下的一个宏愿,那个时候的我从进入台大的第一天开始七点半,我就在台大的人文的图书馆,坐在那个台阶上,等着门一开,然后呢一直读到什么文图的图书馆读完了,我就来到台湾大学的总图继续读。后来呢我在那个人文图书馆的台阶上,大四那一年下半学期,我遇到了一个非常好的一个朋友。

那时候她愁眉不展地坐在台阶上,我就问她说,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闷闷不乐的样子啊?她告诉我,因为我的父母,从今年开始就一直不断地催促我,要赶快地找一个好婆家,赶快地结婚。我说你才大四啊。她说对啊,但是呢对我们来说一个女孩子最重要的,对我的父母来说,对我的族群、闽南族群来说,一个女孩子最重要的事,就是要步入婚姻。

这个是我从来没有过的一个经验。为什么呢?我要回想到我小的时候,我是一个来自眷村的孩子。

在座的你们可能会认为,所有人统称叫台湾人,但台湾有很多很多的族群,而我所身处的族群呢,被台湾称为「外省第二代」,因为我的父母亲都来自中国内地。而台湾还有其他的族群,像闽南族群,还有客家族群,还有一直不断地不断地在分裂的所谓的原住民,现在已经越来越多族了,已经到了十三族了。

而我发现,这些不同的族群里面,对于女性,他们事实上有着不一样的想法。就像我刚才跟你们所谈到的,那个闽南族群的大四的女孩子,她的父母亲告诉她,婚姻是一个女人一生最重要的目标。

而我的父亲,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想法。我的父亲在我小时候就以身作则,每天早上一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练习书法,他平常的娱乐,就是听河南梆子戏。他告诉我在河南有非常多种不同的戏曲,河南梆子只是其中的一种戏曲的样貌。我跟他从小浸淫在中国的所谓的古文化里面,必须要念四书五经,必须要练书法,必须要画水墨画。后来上了大学,我还去开始学习南胡。

而我的母亲呢,虽然同样来自中国内地,但她却深受西方文化的一个熏陶。从小我们的家里唱机33转的唱片,一打开的时候,听的都是什么西方的歌剧,西方的古典音乐。而我们到外面看的电影呢,全部都是西方的艺术电影。

就在这样两种不同的东西文化的教育熏陶之下,形成了我对于这个世界的向往。而我的父母亲很奇怪的是,我还记得在五岁那一年,我父亲带着我去爬当时礁溪的最高瀑布,叫五峰旗瀑布。

当我们气喘吁吁地爬到最高峰的时候,他在那个很凉快的瀑布前面,突然叫我伸出手来,然后我伸手给他的时候,他就看着我的手相然后告诉我,小平,你不适合婚姻,你将来一定要懂得自食其力。

这事实上是一种诅咒,为什么?对一个完完全全对于自己未来,完全懵懂无知的一个小女孩,才五岁的小女孩,他说了这样的异常重大的话,其实就像一种人生的一种符咒一样,你就开始去思考你要很早独立。

而我的母亲呢,却不断地告诉我另外一句话,她告诉我,一个女人就算步入婚姻也千万不要放弃,自己最喜欢的工作。

我就在这样两个父母亲,来自双方的压力之下成长。后来我选择来到法国。因缘际会,从1998年到法国,当时我下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一个巴黎的国际女生宿舍

想当然尔,我可以在此接触到来自世界几十个不同国家的女性。我是唯一的一位来自台湾的女孩子,所以异常的孤单。

我很希望能够跟不同国家的女性交朋友,对不对?所以我就想出来了一个办法,我做的一手好菜,然后又泡了一手好功夫茶,我就每天在那边故意在她们的面前,在那个休息室里面,开始泡茶,然后做糕点,慢慢慢慢地这些茶香,还有食物香,果然就在我周围聚集了一批所谓的「食客」。

这些女性的食客呢,就开始跟我聊起她们的生活,而从这些不同国家的女性的身上,我发现了另外一个让我不可思议的故事,就是不论是来自中东的女性也好,来自法国的女性也好,来自日本的女性也好,她们念兹在兹的,就是她们的,来自父母亲给予她们的终身大事的压力。

尽管她们费尽了千辛万苦来到她们梦想中的巴黎,得以在此留学。但是呢,从她们来到巴黎的第一天开始她们的父母亲长途电话之中呢,总问到她们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可以赶快地结束学业,回到自己的国家,赶快呢去相亲、结婚?

在2006年,我因为工作的关系回到了法国巴黎。那个时候我正在做一个关于这个法国的一个报道,在农历春节的除夕,初一初二的那一天,我接到了一通电话,是来自我父亲。

我父亲从来不会打电话给我,所以我非常的惊讶,当他叫了一声「小平」之后,他就没有声音了,隔了好半晌以后,突然从电话那一头,传来号啕大哭的声音。然后接着,我感觉到我父亲忍住,然后蹦出来这么一句话,你的母亲自杀了。

我当时的反应是立刻挂下电话,立刻订了机票,从巴黎赶快飞回台湾,但是很不幸的,回返台湾的所有机票都是客满,我只能够勉强地从巴黎到阿姆斯特丹,在阿姆斯特丹的机场,被迫在里面停留了三天两夜。

而在三天两夜的那段时间里面,我不断地回想我的母亲告诉我的点点滴滴,我回想起我母亲,在我国中有两年的时间,她突然从家里消失了。而一个人的消失,居然没有引起任何一个人的关注,而我的父亲也从来只字未提,从来没有人告诉我我的母亲到哪里去了,两年以后我的母亲又回来了。

但是她这段消失的时间,似乎成为家里一个永远的谜。而当我好不容易,千辛万苦地回到了家之后,身为医生的我父亲,居然忘记了一个病人绝对不可以超过电击四下,他居然为我的母亲电击了89下,我的母亲被电击了89下之后,已经完全丧失了所谓的感官能力。

但是当我回去的时候,我在我的母亲耳畔开始诉说几个月前,我邀请我的母亲来到巴黎跟我共度的那个5个月的点点滴滴的一些事情的时候。我的母亲开始有了反应,她听到开心的时候她会笑,她听到难过的时候,她会突然哭起来。

我在我母亲的病榻旁边待了整整半年,我不断地思考,为什么像我母亲这个年纪的女人,她拥有所有的女人所认为的,身为幸福女人所应该拥有的一切,比如说,一个疼爱她的丈夫、儿女有成、衣食无缺,为什么这样的她,会选择以自杀来结束她自己的人生?而当时的台湾,有很多如我母亲一般年纪的女性,同样的一个人生的条件跟状况,她们都罹患了忧郁症。

我开始思考如何能够帮助像我母亲一样的女性,去走出她们人生的阴霾。我后来想出来一个办法,我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当时游历了40个国家,走访世界各地从四十个国家里面,选出来12个国度,依据它们的宗教、种族、族群、性别文化、职业、历史、经济条件的不同,写下来第一部《她的故事》。

写这部书最重要的原因是希望,女性不仅是只观看自己的人生的命运,同时也能够走出自己的世界去,观看世界各地女性的,她们的思考是什么,她们的生存的环境是什么,她们的梦想是什么。

现在我想要放一段影片,这是当时我走访的这些不同的大陆,我想要先谈谈我刚才谈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困扰很多世界各地的女性的一个问题,就是婚姻问题。

当我走访世界各地的时候我发现各地的婚礼都不一样,比如说,我来到西西里岛,大家都知道西西里岛是什么样的地方,对不对?喜欢美国B片的一定知道,它是盛产黑手党的地方,

但是我来到西西里岛的时候呢,最引起我好奇的,是黑手党的女人,所以呢我一来到西西里岛的第一天开始,就引起了黑手党家族的很大关注。我带着我的相机走在大街小巷,那一天非常的特别,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天是良辰吉日,街头上有很多很多的婚礼不约而同地都在举行。

但是我发现这些婚礼,跟我在台湾所看到的婚礼是截然不同的,就是这些婚礼的旁边,一定有所谓的穿着黑色衣服,然后也带着麦克风的保镖。走到哪里呢,就伴随着这些新人到哪里。更有趣的是,所有街上的行人,只要经过这些新人的旁边,他们不是带着微笑,他们是很紧张地要快步地疾走而过。

那后来我来到另外一个国度俄罗斯,我发现了更有趣的现象:俄罗斯走到哪里呢,礼拜五跟礼拜六,都是他们的结婚之日,但是这两天的结婚之日,事实上是非常不同的。一位俄罗斯人告诉我,在俄罗斯每个人至少要结两次婚,为了要区隔这两次婚姻,可能第一次结婚的,就是在礼拜六,第二次结婚的可能就是在礼拜五。

这张影像里面我拍的是第二次婚姻,第一次婚姻通常都是十七八岁;到第二次婚姻的时候呢,你可以发现,两边的家族全部都出来了。

我还记得这场婚礼里。新娘是非常非常的壮硕,新郎是非常的娇小。他必须要抱着这个非常壮硕的新娘,然后为了表示他男人的这种力气,要抱着她走过人行斑马线,然后他气喘吁吁地好不容易,没有半路把她摔下来,抱下来之后,所有人都鼓掌。我就拍了这一张作品。

我现在要来谈谈另外一个有趣的主题,其实这也要回到我在巴黎的人生经验。当时我在巴黎的国际女子宿舍里面,结交了好几位到现在都是很好朋友的姐妹淘。

有一天呢,这些姐妹们突然问我一个问题,她说怡平啊,万一我们到老的时候,我们还是单身一个人,那怎么办?单身一个人可能缺乏人照顾。我们干脆这样吧,我们共同起来,合租一个公寓,一整栋公寓我们全部住在这栋公寓里面,这样老的时候呢,我们既可以谈心、聊天,而且发生什么事情,身体上不舒服的时候,还会有人可以照顾你。

我说这个愿望太棒了,我当时立刻就说好好好。结果没有想到,当我来到荷兰的时候,我发现事实上远在另外世界一个尽头的荷兰,就已经实践了这个当时我们的人生梦想。

在荷兰它有一个很特别的制度,这个制度叫作单身女子的养老院制度,她的年龄只要在40岁以上,你当时如果人是单身或者是你已经结了婚,很不幸的你丈夫早逝,或者是你结了婚、你离了婚,而你没有任何一位亲人愿意抚养你的话、照顾你的话,你就可以申请来到这个荷兰的所谓的女性养老院。

那个养老院可一点都不是破败的老人院哦。它非常的优雅,每一间呢都是所谓的什么,两层楼单独的房间,一楼是所谓的客厅,二楼是她的房间,卧房、书房,以及这个卫生间,是非常优雅的环境。然后整个环境里面,就围绕着一个很大的公园。而在荷兰,我到处都可以看到这样的居所。

我们常常听到幸福人生、追求幸福,好像幸福是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对一个喜欢提问的我来说,我就一直在想什么叫做幸福?那什么样的人生,才叫做幸福人生呢?当然我有我自己的答案。

但是呢在不同的社会里面很多的女性,从一诞生下来她就被赋予幸福人生的定义。比如我现在要谈的这个国度以色列,来到以色列的耶路撒冷,我特别走访了当时的以色列的犹太教的基本教义派聚居的一个村落,这个村落的名称叫做Miyasenren,翻译成中文就叫做百门村。

这个村落为什么我特别要走访它,事实上这个村落,是对所有的人来说都是一个禁区。当我从耶路撒冷的城里步入到城外,终于来到Miyasenren的这个村落的入口处之后,我非常震惊地发现,这个村落的外面是几丈高的水泥围墙,水泥围墙的上面呢,还围绕着铁丝网,看起来就像一座军营,或者集中营,甚至一座监牢。

我进去之后呢,更让我惊讶地发现,是这一些贴着无处不在的所谓的这一些文字,它上面所有的一切警告标语,都是要告诉远道而来的这些所谓的外籍人士,你要注意你的穿着,尤其是女性,你不可以裸露着肩膀你不可以坦胸露背,你一定要把脚到头,全部都包得好好。

然后呢我就慢慢慢慢地去不走大路,因为我走在大路的过程里面,所有的男人远远地用眼角看着我,他就什么,背对着我,立刻转身就背对着我。我就走到那种,所谓的小的胡同里面的巷弄里。

到了巷弄里的时候呢,我突然发现一个所谓的小学校,那些小学生一看到我,面露出异常的惊恐的模样,然后他们开始大声地对我喝喝喝,甚至有些小学生开始对着我什么吐痰,还有些孩子呢就到后面去。

那时候他们的校舍正在整修,他们就到后面去几个人,扛着钢筋,就拿着钢筋对我撞过来。当时他们的小学老师,赶快走出来,对着我满脸表情尽是无奈,他用手挥了挥告诉我,赶快走吧。

我拍下来一张照片,离开的时候走入了另外一个巷弄,发现呢这个巷弄里面呢,所有的窗户都以窗帘紧闭着我用手拨开了窗帘,从窗帘的里面我看到了很多的约莫三四十岁的男性,正在那边不断地点头,正在那边祷告经文。

后来我经过了很多的努力,总算找到当地的一位女性,她告诉我一个故事,她告诉我,她们从生下来在这个所谓的百门村里,她们就被教育着,身为一个幸福的女性就是要至少生育下十五个孩子,少则十五个,多则到三十位孩子。

而这些女性呢,她们一进入家庭之后,她们就要开始工作,不但要负起这个生儿育女的责任,同时也要到外面工作赚取金钱,来帮助她们的丈夫念完宗教的大学,一直拿到博士。也就是说,她们的伴侣如果没有拿到宗教大学的博士之前,他们是不可以什么工作的,也是没有所谓的薪水的。

而这些女性,就变成整个百门村里面唯一被允许,可以离开百门村,跟外面的世界接触的女人。

听到了这个故事,我就用这张影像来传达百门村的女性的遭遇。我去掉了她们的头,因为她们不需要思考,我去掉了她们的双脚,因为她们不需要有行动的自由。而她唯一的最重要的价值就是生儿育女。

我让她们露出了肚皮,拿着不同的鲜花,生第一胎的时候有喜悦;第二胎她穿着教袍,代表服延教义;第三胎,可能已经生过了十几个二十几个,她开始有痛苦的感觉。我把这一些怀孕的妇女用相框框起来,最后一把锁把她锁住,象征了百门村女性的遭遇。

现在我要为我的故事去做一个小小的总结,如果我从来不曾走出台湾,如果我从来不曾问过,历史为什么是History,而不是Herstory的话,我可能永永远远不会有这样的一种向往。

如果不是因为我母亲的遭遇激发我真真正正走出去,去拥抱这个世界,我更难以想象,在所谓的今天我们认为男女已经平等的今天、女性已经取得法理上平权的今天,比如在内地,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国家的女性,她是有不一样的遭遇。她们怀抱着梦想,但是从来没有任何人告诉过她们,她们有选择的权力。

而对我而言,一位最了不起的女性,并不是因为她拥有的财富最大,可能大如女王,或者是,套一句现代社会的说法,她是某一个公司的CEO、国际企业的女总裁,不是的。对我而言,一位让我尊敬的女性,是她置身在自己的行业里面,她能够透过她对于这个行业的了解,她的所思所想所感,去帮助她这个行业的女性,能够去革新,去做成社会更大的福祉。

比如这张照片里的这位女性,就是我的《她的故事》这本书的封面。她的工作是什么呢?在座的你们一定会非常的惊讶,她是一位性服务工作者。为什么我要选择一位性服务工作者,作为《她的故事》这本书的封面呢?

它看似是一个最卑微的职业,但是透过这位女性,玛丽斯卡玛鸠的人生故事,她在十五岁那年,为了要拥有一只狗,不愿意向她的父母亲开口,决定以自己的身体来换一只小狗,误入了这个行业。

后来发现这个行业的艰辛,在20年之后,她以一己之力去成立了性讯息中心,去帮助所有世界各地,想要进入这个行业,认为这个行业很简单,只是用肉体来换取金钱的这些女性。

一个充足的资讯,让她们在进入这个行业之前,可以充分地思考,同时也帮助要研究,这个领域的所谓的大学的教授,能够拥有真真正正的资料,而不是所谓象牙塔里面的研究学问。同时呢也帮助透过这个机构去向政府机关去争取身为一个性工作者,她也有人权的。这样的一种社会的对待平等。

我在法国至今已经是第十八个年头了,法国的文化教会我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叫做尊重一切。我也谨用这句话、这张影像,献给在座的你们,希望你们的热情、你们的梦想,不会因为年龄而消逝,你们也不会因为,所谓的外在的条件,而评判一个人的高低。

希望我用我这点小小的人生经验,以一个艺术家,这样的一种人生的一种履历,然后来跟各位,希望能够透过这样的一个小小的火种,然后埋在你们的心田,透过你们继续也去发扬光大。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