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鹏杨鹏,纹身师,刺客纹身创始人。自幼酷爱美术,曾任《青花》画集出版人,《现代文身艺术技法》等书作者,曾担任中国第一本纹身刊物《失落的纹身艺术》主编。

没有纹身的纹身师

2012-09-22北京
纹身是一种处理伤痛的仪式,替记忆里的创伤找到一个出口,掩饰生命中的脆弱本质。纹身是不可逆的,一旦选择了,终生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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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纹身的纹身师

杨鹏 2012-09-22

刚才说我不紧张,现在我有点紧张。我的名字叫紧张。刚才看的这段视频呢,各位在场的朋友已经看见了。这是前年我组织的主题为“my tatoo”的798国际纹身艺术节。这个艺术节是我在国内主办的有关纹身文化宣传推广的一个展览,连续做了两年了。

我叫杨鹏,我是一名纹身师。入了这个行业已经13年。这13年的时间经历了很多辛酸苦辣。

我组织的这个视频里,大概有近万人来参加,参展的纹身师来自世界各地。这个照片是我第二届纹身艺术节里的彩色组纹身比赛的总冠军。

大家看到,如此鲜艳,并且与身体完美的结合。但是更重要的是,这个纹身的模特本身是一个24岁的中国人,他能够接受这么大面积的皮肤去承载一个画面,他自己内心已经摒弃了世俗观念。

为什么我想办这种纹身的艺术节,这种展览呢?因为我在2006年开始我去参加泰国、英国、德国、西班牙、意大利还有美国的一些展览上,纹身已经非常普及了,在中国地域之外,它是非常普及的。我想将这种文化推广和宣传,它是正面的。

大家很难想象,13年前,我刚刚入行时,我甚至都不敢跟别人说我是一个纹身师。我的很多同学,问我现在做什么职业,我说,刚刚离职,想自己创业,不敢说自己是一个纹身师。包括到现在为止,偶尔一些个别场合我都不敢说我自己是一个纹身师的职业。

为什么呢?因为在13年前,那时我还在一个机关单位工作,我的一个特别好的朋友他想纹身,我们就找遍了北京大街小巷的一些店面,根本就没有一个能够正规提供纹身服务的店面。

后来突然在很巧合的情况下,我看到报纸上有个广告,报纸上的广告我现在记得是在蓝岛,蓝岛附近有个昆泰大厦,那里有个美容院,这个美容院的名字叫“千年一折纹绣店”,那个时候是在2000年之前,他们可以做纹身,我和我的朋友立刻就过去了,找他说我们要设计一个纹身,但是他找了各种理由推脱了。我们连续去了两三次,让连续地推脱了我们。

后来我反应过来,他们只能做文眉,纹眼线,就是纹秀项目,那么纹身和纹绣他俩的基本的原理是相通的。在座的这么多朋友你们自己可能已经更不会去文眉或者是纹眼线了,但是有没有人的家长或者老一辈人眼睛上面有两条毛毛虫呢?有没有?那就是失败的文绣项目。

其实纹眉、纹眼线是纹身的一个极端表现,它是文在脸上的。那么当时我和我这个朋友并不死心,我觉得纹绣和纹身的原理是相通的,最后我们自己画了一个图案,给美容院交了钱,为我的朋友来纹身。在这个纹身过程中,我看了大概两三个小时,我就觉得并不是很难,因为我们用这个文眉机来操作这个纹身的时候,其实它已经代替了笔,人体的皮肤代替了画布,在皮肤上作画。

我自己从小就特别热爱艺术,但是父亲、长辈给我的教训就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而且本身我的理工类课程还不错。所以我一直没有机会从事文史类的美术类、艺术类的教育,所以放弃了我对绘画和美术这方面的追求。

但是当时我这个朋友想选择这个做纹身的时候,我认为现在在座的朋友有没有过是否想过人们对待纹身的态度。很多对纹身都是非常保守的甚至是排斥。纹身在中国最早被称为入墨。那么这是一种刑罚,也叫做黥刑,其实很早以前我们看过电视剧或者一些节目里面,刺配或者发配。

这为什么叫做刺配或者发配呢?就是在囚犯的脸上刺下他的文字,这种文字是永生擦不掉的,来代表他犯下的刑罚,然后发配充军或者发配边疆。而且在一些影视作品里,往往用纹身和那些黑社会和一些下九流的任务给他们定性,给他们做了一个标签。这是一种误导。

假如罂粟一种非常漂亮的,非常美丽的一种花,如果没有人,用化学的手段,从中提炼出一些毒素的话,那么它就不会跟毒品站在一起。同样的道理,纹身本身没有错,有时纹身还是一种勇气的象征,有人敢于用自己的身体承载一个画面,这是一种勇气的象征,有一些当兵的,他们身上会拥有自己的纹身,一旦自己牺牲了,亲人可能会认出自己。从某种另外的意义上来讲,这是纹身的功能性的表现。

回过头来说,当时我看到我的朋友在纹身两三个小时以后,我看到文眉师的手在抖。很紧张,他不敢在人的皮肤上去轻松地作一幅画。当时我就有了一种冲动,我对纹绣师说,我来纹吧。我说,我要尝试一下。然后我配合着这个纹身师,我们俩一起来操作这个纹身。当时我记得很清楚,我差不多花了大概七八个小时的时间。而这种图案如果现在让我来做的话,十五分钟足以搞定。我这个朋友的父母是机关单位的工作人员。而且他很有勇气去承受自己要选择一个纹身。但是他纹的位置是在腹股沟的位置。腹股沟这个位置大家都知道,用他自己的话说,我要文在一个连穿泳裤都能遮盖的位置上。非常隐私的部位。他喜欢纹身,又把它纹在非常隐私的部位这是为什么。因为他怕别人接受不了。他怕会露出来。所以说,人们对纹身是如此地保守的这种态度。

那么现在在大多数国家,纹身被看成是一门艺术。我在98年的时候,我在美国看到一本书,这本书的名字叫“one thousand tattoo”,这本书是德国一家出版社出的,当时我花了人民币1000左右,当时相当于我一个月的口粮,全花掉了去买这本书。因为看到这本书以后我非常震惊,这种震惊是发自内心的无法用语言形容。

在我记忆中,纹身是什么?纹身还有另外一个词汇来讲述,我们称之为刺青。刺青和纹身这两个词的概念是有区别的。现在它演变成了纹身。刺青在以前为什么叫刺青呢?是用比较古老的墨汁和针刺的方式把颜色注入皮下形成一个稳固的色层。经过时间的推移,颜色会淡,这种刺青的墨的颜色会慢慢变成青绿色,所以我们称之为刺青。

在此之前,我看到这本书之前,在我印象中所有的纹身都是青绿色的。是江湖的是恐怖的是神秘的。看过这本书之后,我觉得,如此鲜艳的色彩能够刺在人的身体上,能够伴他终老,就激发了我的求知欲。

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种颜色能在人身上呆一辈子,它不会淡化。大家都知道,我们人体有新陈代谢,皮肤表皮要脱落,那为什么这种颜色在人的身体上不会掉,很奇怪。买了这本书以后我自己回来去研究。纹身给我带来了刺激已经超出了我的范围。

回来以后,我没有专业设备。所以后来我找到了美容机构,买了一只文眉机。文眉机可以取代传统的手针,往身上刺皮肤。它的速度很快,我们可以以点构成线,线构成面,像笔一样在身体上作画。

当时我给朋友做了一个纹身,那是我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纹身。那个纹身花了我大概一夜的时间,非常简单的一个小图案,这一夜的时间,我是借了一个美容院的小工作环境来做,美容院老板就有了我的电话。他把我的电话传给其他的老板,所以慢慢北京很多大型美容院跟我联系,说他们客人有一些纹身需求,需要我来帮他们操作。

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我觉得这有一定的商机,后来我辞去了我机关单位的工作。从美容院开始做起。慢慢开始去创立我自己的纹身店,国内最早的一批纹身店之一。我的纹身店的名字就叫“北京刺客纹身艺术工作室”,紧接着我创办了一个网站,这个网站的域名是www.wenshen.com,这应该是国内第一个纹身网站。网站已经很多年没更新过了,很多朋友问我为什么,因为网站是一种宣传的媒体,有些东西可能实际一些更好。我的网站里东西很陈旧。随后我参加了很多国际上纹身展览。我带着我工作室的团队去泰国参加2006年第一届国际纹身艺术展的时候,我们得了两个冠军。其中一个是best shade,和best Mr. tattoo,最佳过渡和最佳男士文身,得了两项冠军。

2000年,我开了自己的第一家纹身店。第一个月就有了赢利,而且有了收入。而且到现在为止,我在北京市中心东城区开了一家大概170多平米的店铺,经营现在。通过店面的扩张,包括地理位置,我逐渐地发现,目前有纹身需求的客人,会越来越多,群体越来越大,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其实纹身自古以来就是存在的。而且纹身的元素一直延伸到我们生活中的每一个环节。

回想一下,60年70年的时候,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穿的底的确良衬衣,蓝咔叽布的裤子,上街都是背的军挎,所有的颜色都是一样的。你眼中看到的所有人的衣服没有特别大的变化。那我们现在为什么穿的衣服都花花绿绿的?

其实这是纹身的体现,给你生命中增加各种色彩。那么我们把纹身延展到其他的一些创意产品上,比如我出版的一本书,这本书是一个非常知名的插画家画的。她是我的学生,她画的插画我们做了很多相关的产品,比如说,国外一些公司,美国一些公司,台湾一些公司,他们把我们画的版权拿过来,做成了IPAD,IPHONE手机壳,还包括挂历、台历、冰箱贴、扑克牌、明信片等一系列生活中的用品。

另外也有一些纹身题材的绘画、图层类的图案可以做到家庭里墙置装饰画中,墙体绘画。另外,很多人会把自己车画成各种彩色的图案,这就是一种享受生活、体验生活的方式。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纹身,无论是漂亮的纹身还是丑陋的纹身,它们仅仅是皮肤上的一个符号,这符号的下面是鲜活的故事,这才是纹身的灵魂。一万个纹身有一万个理由,这种理由很简单,有唯美的、有盲从的、有励志的、有纪念的、有言情的、还有迷信的、还有宗教信仰的。所以把这些理由归到一起,纹身里会有这种各样的理由,在我们身边都会出现,每一个纹身的背后都有一段故事。

这是我纹的一个图案,这是狗。名字叫做皮皮,它是一条狗,得了不治之症,他的主人带着它经历了16个春秋,突然有一天拿着照片到我工作室来,说,我的狗得了不治之症了,给我带来了很多的很多的欢乐时光,在弥留之际,我想留住它。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它的图像永远伴随着我。拿到他的照片之后,其实操作一个纹身对我来讲,四个小时到五个小时我能陷入很深的思考。人和动物之间的感情如此深厚,他用这种方式,用自己的皮肤来把他的这只狗带在自己身上,伴随他终老。足以证明这个人的情感世界多么深厚,他的主人是如何对待这只狗。他的主人如何地在乎他。

这是七宗罪的纹身。今天我给大家展示一些纹身作品,并不一定见得是唯美的,漂亮的,但它是非常有故事的纹身。七宗罪是什么,,人类的各种罪行都可以归结到这七种之中,分别是什么,贪食、贪婪、懒惰、嫉妒、暴怒、傲慢、淫欲。

纹在肋骨上是非常疼的,但是纹身的过程就是一种救赎的过程,是一种修炼,这个纹身客人每戒掉七宗罪其中一条的时候,就用红色再去纹,把它划掉。现在看来,他已经戒掉了三个了。

那在今年五月份的时候,国内有一些喜欢旅游的人可能会关注一拨人,这拨人他们在网上微博的名字叫“不可掉头”。这些人呢,他们大概应该是六个主要团队,后边儿还有六个人伴随他们一块儿走。本来我是其中一员,我要跟他们一块去旅行。那么这些人呢,这个团队呢,他们自己卖掉了车,卖掉了房,凑了八百多万,买了两台房车。要用六百天的时间,游遍全球,六十多个国家。而这七宗罪这个,纹七宗罪的这个就是这个自家房车团队的主创,他的这个队长,叫陈翰宾,他是我非常好的一个朋友。

我和他约好,是什么呢?在他出发那天,给他纹上一行字,是什么是:“敢想而不敢为之终困牢笼”。其实我们现在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刚刚在我之前几位嘉宾,他们讲了很多东西。其实这里面,他们每一个人讲解的文字里面,或者他的表述里面都会有类似的一些事情去做。你比如说他告诉我们大家现在要马上选择一件事情一个目标去做,他的演讲是非常诙谐的。那么刚刚那个汉字先生呢,他很执着。

这些人都深深打动了我。我在听他们演讲的时候,我也在反思我自己。那么“敢想而不敢为之终困牢笼”,我们很多人永远是把自己困在这个牢笼里面,想了没有去做。他之所以能够带着自己所有的身边的朋友,包括他所有的物资,抛弃了一切,然后开着车能走出去,然后绕着地球能走一圈。这种魄力,是一般人没有的。正是因为这句话,这句话才纹到自己的身上,时刻鼓励着自己。这就是一种什么,激励自己的、励志的纹身。这就是纹身对他来讲的一种意义。

陈翰宾在他自己的微博里提到过我,纹身师对来来讲呢,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之前我们之间并不认识,并不熟悉,但是一个纹身把我们永远联系了在一起,就像基督教和天主教中给人洗礼的牧师一样,我是这个仪式的一个执行者。

所以说,对于无处告解的国人,纹身师是一种心灵的治疗师。我已经把我自己不是定位成一个纹身师了。

那么现在还有一个故事,大家认识这个字吗?曈对吧?不要笑啊,有的人他真不认识这个字,能念出这个音来但不知道这个意思。它不是瞳孔的瞳,仔细看它左面是一个“日”字。有一天有一个女孩儿到我店里面来,她说让我给她纹一个字,就这个“曈”字。我一直反纹汉字,特别讨厌纹汉字。

如果一个外国人让我纹汉字,我会非常开心,我觉得我是中国人,我很骄傲,外国人能够选择用中国的语言和中国文字来体现他内心深处的东西, 这是我非常开心的事情。但是一个中国人,要纹一个汉字的话这很奇怪。

为什么奇怪呢?我纹一个忍字,我纹一个爱字。你纹了忍字你就能忍住吗?你纹了爱字你就能爱了吗?或者是你要纹一个男朋友的名字那就更奇怪,对不对。这个不仅仅是不好看,因为今后你还要面对你的生活。真正的生活,有可能这个字会给你的生活带来很大的麻烦。所以说,这就是我的职业道德。

我就劝她不要纹这个字,我宁可不赚这个钱。然后她坚持要纹。后来我就跟她聊天儿,我希望她能够讲出她这个纹身这个字背后的故事。慢慢地她把纹这个字的理由,这个故事讲给我了。事实上,这个字并不是她男朋友或者老公的名字,这是什么呢,是她孩子的名字,她孩子没有了,怀孕7个月的时候就打掉了。

和已经订婚的男友又分手了,孩子也打掉了,但她早已为孩子起好了名字,他的名字是这个曈字,代表早晨的太阳,但她的孩子一天太阳也没见到,她想纪念。后来我还是劝她,为她考虑,这个字对她今后的生活一定会带来麻烦。因为如果你纹了这个字,就算不是一个男朋友的名字,你新找的男朋友或者你新找的伴侣肯定会问你这个字的由来,那么他怎么可能在内心深处埋下这个种子,能够让我的爱人身上带上别人的名字,这个别人还是曾经前男友跟你留下的结晶呢,所以我为她考虑,我帮她设计了图案,设计了一个太阳的图案,这个既表达了她对她孩子的一种纪念和寄托,也没有影响她今后的新生活。我觉得,我为她做了一种心理治疗。她满意了。

其实,纹身是一种处理伤痛的仪式,替记忆里的创伤找到一个出口,掩饰生命中的脆弱本质。纹身是不可逆的,一旦选择了,终生拥有。我喜欢纹身里的故事,也就是说我喜欢有灵魂的纹身,者些冲动式的纹身,我可以再三规劝,如果你再坚持,我有权拒绝。

这么多年,纹身行业在中国发展非常非常迅速。我亲眼看见,亲身经历了整个纹身行业在中国的发展。从意识观念上突破,从不理解歧视否定,到逐渐被接受。甚至看上去,是一种繁荣的景象。可以说,纹身店已经随处可见了,而十几年前,我走遍大街小巷也找不到一个纹身店。

也许是因为我从事纹身行业的原因吧,我是个纹身师,这是个孕妇效应。只有家里面有人怀孕了或者说你自己是一个孕妇的话,你会发现身边,哇,身边这么多孕妇啊!所以我会发现,有这么多纹身店,大街上这么多人有纹身,随处可见。包括很多大牌的广告,他们都用有纹身的人来做广告。

到现在呢,我反倒有点迷茫,不知道自己的职业是什么,刚刚有人说我定位,我是一个没有纹身的纹身师。那么定位最后的重点就是,我是个纹身师。其实我都不知道我是什么。

我是心理医生吗?我是纹身师吗?我一方面担心整个行业的发展会跑偏,这个行业入门门槛太低,不像头几年,最开始我入行的时候没有任何老师,没有任何设备,没有任何资讯,经过自己的努力去反复发掘,反复地学习,反复地提高,成长了,但是现在入行的门槛非常低,为什么呢,从纹身器材的生产商到纹身师到接受纹身的客人这整个是一个生态链,这个生态链的顶端是纹身器材商,现在目前国内很多器材商是厂家,还不是销售商,生产商他们把纹身器材的价格一压再压,低到可怜,为什么低呢,只是用最简单的最初级的价格竞争的方式来占领市场。

美国的纹身机,大概我在5年前我去的时候基本上没有低于300美金的,都在四五百美金左右。我上个月刚从美国回来。美国的纹身机现在已经卖到20美金一把。中国的纹身机,南方有些厂家生产的,10块钱人民币!10块钱人民敢在你身上做一个跟你一辈子的永久的一个图案,我是不敢。所以说,大量的中国生产的纹身机遍布了全世界,这种现象和这种普及,很有可能是对艺术的一种毁灭。

任何一个行业,入门的门槛,我们并不是说,要商人把利益放在第一位,但是他有个门槛。我非常清楚,我有一个朋友,是个华人,现在在美国做纹身这方面的生意。他入行的时候,他跟他的师父做过两年,两年之内,他都没摸过纹身机。为什么,师父不让你摸。

行业里有自己的行规。这两年只能打下手,只能去学习。只有你成为一个专业的纹身师,你才能把纹身纹好,你才有资格叫纹身师。来纹身的客人有一部分是盲目而浮躁的,所以说现在不仅仅是中国包括国外有很多“纹盲”。

为什么这么说呢,典型的客人有两种,第一种,上来问价钱,纹个身多少钱?我知道多少钱吗?你不告诉我图案我知道多少钱吗?所以说,不看图案不理解图案,不去分析图案的难以操作程度一上来就问价钱,是非常盲目的。那么另外一种人来了就先问安全问题。你用的针是一次性的吗?干不干净?卫不卫生?

我跟你讲,现在任何一家店,包括很低档的小店,他用的都是一次性的针。为什么,一根针三毛钱,他没这个功夫去给你刷。另外还有一些人,他们是什么呢,到了纹身店门口了,想纹身了,有很大的冲动,到了门口,不敢进,纹身店很神秘。

有些人甚至不仅仅是神秘,甚至是恐怖。那么另外还有一大批新入行的,初入门的一些纹身师,很草率,也没有那种责任感。大量的纹身客人的需求,低廉的设备,缺乏行业的标准和管理,让我们几乎可以没有任何门槛地进入这个行业,然后开始从事这个行业去赚钱。

我认为要成为一个高水平的纹身师的话,除了纹身技术外,必须要做到内外兼修。内修的是德行,外修的是技艺。因为纹身的创作是在客人的身体上,发肤之上。而且纹身师不可逆的,纹身师要特别珍惜自己的每一块画布,甚至超过珍惜自己的皮肤一样,去面对自己的每一块画布。我们要认真地对待每一个客人的皮肤。如果把纹身当做一门学科的话,说科学有点远我们认为我们应该是一门学科。它涵盖的知识面是非常广博的。

纹身师每天面对形形色色的纹身客人,每个客人的文化层次都不同,他们需要表达的内心世界的情绪也是不同的,那么纹身师就要了解各个不同领域的知识,能够准确的设计出符合客人心理需求的一种图案。

另外我认为纹身师应该是个杂家,因为你面对的不同的客人,形形色色太多了,所以说你要了解不同行业的知识,你要成为一个杂家。或者说尽可能让自己成为一个全才,比如说,美术音乐、天文地理,宗教神学、人文历史、医疗卫生等等,各个领域都要涉猎。纹身师要保持一种求是的心理,每一个图案都要用心去了解它的内涵,反复推敲,反复考证,不要去犯那种低级的错误。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大家都知道佛教的卐字符,对吧,佛教的卐字符。假设有一个人要纹这个佛教的“卐”字符,这个纹身师又不严谨,因为纹身的过程是用某种方式转印的过程,把这个图案印到人体的皮肤上,但这个转印的过程很容易把它印成镜像,如果把图案印成镜像,你这个纹身就是一个镜像的。

大家可想而知,一个宗教里面的卐字符如果印成镜像的,它就是希特勒的标志。佛教里的卐字符是让人向善的,希特勒可想而知他是什么。这一点点的差别就谬之千里了。所以我觉得纹身师应该是一个杂家,是一个全才,要了解更多的更完善的知识,不断地完善自己,让自己有一个求是的心理。

我热爱这个行业,我几乎把自己的所有积蓄都投入到了798纹身艺术节里,以推动这个行业在中国的发展。

虽然,我的身上没有一处纹身,对于大多数纹身师来讲是不可思议的,但是这就是我的招牌,我区别于其他人,我的那种另类。

我组织的798纹身艺术节的主题是my tattoo,隐含的隐喻是我下面的一段话,我作为纹身师在这个社会存在的意义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一个纹身师的工作,我认为我存在的意义是,通过纹身的过程,去倾听那些纹身客人,他们内心世界的故事,让他们的情感得到释放。我的纹身在你的身上,你的故事在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