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人怀玉楚人怀玉乐队主唱,数音堂CEO,专注于音乐大数据建设。发明“摇滚地震局”,通过安装感应设备的地毯,监测演唱会现场观众的反应,并进行数据分析;通过监听采集电台的FM,与数据库中的音乐匹配,来识别电台是否播放了版权方的内容。

一个创业者的妥协与希望

2012-09-22北京
他带领团队获得全国大学生创业大赛第一名。然而一个个项目都无疾而终,“它掐的一下没有了,不等于失败,因为失败还可以总结出一个教训。但我依旧手很痒,我由一个创业者,被挤压成一个玩家”。让我们一起关注大学生创业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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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创业者的妥协与希望

楚人怀玉 2012-09-22

大家好,我想跟大家分享的是,我在大二大三的时候一段非常难忘的创业的经历以及它之后的影响。这个题目就叫做「一个创业者的妥协与希望」。妥协与希望,就是既包含怯懦也包含勇敢。我觉得我之前做的做的一系列事情非常典型,可以说是大学生创业的比较典型的事例。

我觉得大学生创业实际上就像跨栏一样,你必须跨过每一道坎,最终才能到达一个你想要的地方,我们当时创业是基于网吧的一个需求。在座的不知道有没有经常去网吧的,经常有时候你的手机或你的U盘、钱包会在你通宵上网的时候不见了。

这种不见的状况有很多种,有时候是你忘拿了,有的时候是别人拿走了。尤其在通宵的时候,一般凌晨四点是这种丢失事件最高发的时段。基于这种综合的一系列的问题,我们想在网吧实现的就是一个防盗箱。

它不同于一般的防盗箱,它是能够跟电脑实现互动的;也就是说你在电脑上输入你的会员卡密码才能打开这个防盗箱,这样就能够起到很好的保存物品的作用。因为以前网吧实际上也有类似的防盗装置,但是都是连体式的,一个防盗箱就摆在墙边上。

你会发现如果你把手机U盘放那儿去保存的话,来电话你都很难接收到,你跟你的物体是分离开的。我们这里做的是一个分立式的一个储物柜,实际上每台机子都会摆一个在你身边,它做的边长跟电脑机箱一样大。也就是说这样东西可以很方便地实现你保存财物这样的需求。

实际上很多大学生也都有很多想法,当你有想法了,然后你又开始遇到一个问题,你能不能把你的想法实现。第一栏,技术。我曾经有一个朋友,她是一个女生,她曾经想做一个会说话的洋娃娃。她自已有很多洋娃娃,她希望自己能跟这个娃娃相互聊天。

这里看到这个图片就是她自己把自己的一件衣服给拆掉了,缝成了这样一个洋娃娃。她叫她大头妹。这个大头妹做出来以后,她想进一步做让娃娃说话这个功能的时候,发现有问题了。她跟我是同一个专业,她发现本科光上课,实际上学校里的课程是没有办法让你去让一个娃娃说话的。如果你真想要实现一个事情,真想要让她说起话来,你必须要主动出击。

这就是主动出击的结果,照片上那个穿蓝色衣服的那个老师是西安交通大学的王兆安老师。他当时在我们大二的时候开设了一堂课,这堂课有一次上了还剩十几分钟,他问同学们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没有想问的就下课吧。一般这种时候就没有人说话了,这时我就举起手来说,王老师您对大学生创新创业是怎么看的,您支不支持?在那种场合他肯定就说支持。

于是课后我就找到了他,把我们想法跟他说了,并且带了一帮弟兄跟他一起做起来。

这是我们在他的指导下焊的第一个电路板,怎么拿烙铁,元器件怎么回事,我们等于说是一片空白。在一片空白的基础上我们开始做这样的事情,电路实际上就完成了一个防盗箱本身的原理验证。当时很开心很开心,觉得就可以开始写创业计划书。因为原理验证可行,但是实际上现在回想起来这样做还是太急躁了。

实际上只是把它的功能大致说得通,但是没有一个产品。这其实是遇到的大学生创业的第二个栏,产品。你敢不敢做一个产品。它足够好用,足够稳定甚至足够美观。放到你的客户面前,让他们用上,让他们有反馈,这个时候你才可以称之为创业。

也就是说,产品是一个创业的逻辑起点。如果这个逻辑起点都不行,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后面说得再多融资,再多市场运营都是白搭。

所以我之前碰到一个创业团队,他们是做生物闹钟的。我们在睡觉的时候会不停地翻过来翻过去,如果翻得很频繁就说明处在很深的睡眠。这时候把你吵醒会感觉到很疲惫,如果翻得不是很频繁说明你在浅睡眠,这个时候把你叫醒你会觉得很精神。他们希望这样一个东西能够检测到你翻滚的频率,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把你叫醒。也就是说你睡的时间并不一定很长,但是你会觉得很舒服。

他们做了这样一个功能,也做了一个样机,也确实出了一个大概像样的产品了,但是只有做这个的人本身用了这东西说好,但是其他人都没有用。

但是大家都很激动说这个东西已经实现了,我们开始创业吧!开始找融资,谈商业计划,这东西怎么推广,怎么卖比较方便。到了三四个月以后,等他们真正拿这个产品给其他人用的时候,就发现实际上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很多人用了之后发现,它叫醒我的时间特别不恰当,或者说没有设计者本来预期的那样的效果。这是很大问题,而且这个问题如果你早解决还好。如果你解决得晚,在三个月以后很多事情已经开始有一定规模了,你开始发现这产品有问题了,这对创业本身的士气是很有影响的。

所以他们后面慢慢地也不想改这个产品了,然后慢慢地这个项目也就陷于停滞了。我们这个防盗箱虽然说原理比较简单,但是实际上它也是一步一步往下做的。最开头的那个是我一开始介绍的那块电路板,再往后面是我们做的第一代产品,是一个上面打了很多补丁的白色的箱子,是我们手工做的。

后来发现可以给一些厂商加工做,然后我们就开始给一个厂商把这个产品加工成一个黑色的盒子,这是因为我们考虑到美观。我们还在它的面上贴了个广告。这广告当时我还不懂PS,是我拿了Windows的画图软件就那么硬生生地上了。

然后再往下就是做了20台批量的产品。你会发现当时是我们做一台,抱出去给网吧试一台,让客户用一台。等于说我们每一次更新都是有道理的。

比如说最要紧的是很多人会说,我把手机存在这防盗箱里,如果来电话来短信了我拿它会特别不方便。我打游戏还得跳出把密码输了,然后我才能把这手机拿出来。所以在第二代产品的时候我们加了一个来电提醒的功能,里面有一个来电感应的一个传感器,也就是说一来电柜门就会自动打开,你接它就行了。但是包夜的时候、通宵的时候这个功能是封闭的,但你平常在有意识的状况下这个功能是开启的。

所以你会发现做产品是很重要的,而且产品反馈更加重要。通过这个事例很多人就倒在第二栏。当我们有了一个产品之后,我们也遇到第三个问题,调研跟推广。这实际上是很多大学生创业很典型的问题。

很多人会认为我在学校里,我是大学生我是本科生我是研究生,可能抹不开面子跟社会上那些人打交道。像我去网吧里调研,很多人会认为网吧是很混乱的场所。很多人认为网吧老板是背景很复杂,所以他们就会觉得我去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很抹不开面子。

但是当时因为这是我的第一个发明,我为它什么都愿意干。也就是说你敢不敢真正作为一个不速之客,真正到他那地方去敲敲门说,对不起,打搅一下,我这里有个东西能不能看一下。

之前碰到一个创业团队在比赛的时候,当时他们做的是一个煤矿瓦斯安全的报警的一个装置。他们的demo做出来了,产品也做得很好,现场演示效果也特别好。点一根烟,它就报警。但是一旦面对调研和推广问题的时候,问题就浮现出来了。当时评委就问,你们知不知道,很多煤矿实际上他们并不愿意买这样的装置,宁愿多死人他们也不愿意订这样的东西。你们知不知道状况是为什么,他们说不知道。第二,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想没想过通过给煤矿的采购多给一些回扣,然后让自己的产品更好卖出去一些。他们就很正义凛然地说,凭借我们的质量和我们的价格,我们一定能迅速地占领市场,让这个不正之风如何如何。

你会发现实际上他们是没有跟煤老板打过交道的,才会暴露出这样的一些问题。我们的这个产品实际上确实就是一家一家网吧跑过来的。其中这样跑的好处是,你会发现整个一个市场的状况,它并不是一个冷冰冰的数字。

大学生创业会提到很多数字,会发很多问卷然后收回来说这些问卷上的数据很喜人,有90%的人认为这产品很好。但是实际上你真正去跑一趟,你会形成另外一幅场景。比如说有一次,我们在跟我们学校的老师说起这个项目的时候。那个老师就说现在的手机啊已经变得越来越便宜了,丢一两个不算什么。

这时我就忽然回想起我在一个网吧里碰到的一个人。他从陕西的农村来到西安这边,每天上午来网吧的目的,是看今天买的六合彩有没有中。他平常也是靠手机贴膜维生,忽然上个月他手机丢了,他觉得是天塌下来的感觉。

然后突然想起他说的一句话,我看眼前这个老师,我觉得我已经不需要说什么了。我已经知道谁比谁更懂市场,所以我对他微微一笑默默走开了。正因为之前做的前面三个栏我们跨过去了,所以在中国平安2009年举办的「全国大学生创业大赛」中我们拿了一等奖。

这个项目本身确实是比较短平快,而且特别真实,相比其他很多大学生创业团队来说。很多其他团队他们做的是,比如说导师、研究生导师或者博士生导师,做了一个项目开始产品化。他们做的很多东西,其实都不是自己的,而且也不是自己想的,也不是生活中有什么要他们解决。

拿十万块钱的奖金作为创业启动资金,但是你别看我们笑得这么开心

但是我们在这个顶点的时候,第四栏就出现了,也就是我觉得最难跨过的一栏,压力。对于大学生来说,最大的压力来自于他们的家长,对于我来说来自于我的父亲。那时候我拿奖是在上海,我从上海打电话回长沙说,爸,我拿奖了,拿了十万块钱奖金,他们都很看好这个项目,说要继续往下做。

然后我爸首先说恭喜你,儿子,但是还是要以学业为重。后来话题就转移到我还有多少门课没考,要好好考,一定要好好考。那实际上你会发现,我分析了一下他们的心态,他们不支持主要是两个原因,左边的那个叫做学习成绩,右边的那个叫做版权问题,知识产权保护的问题。

左边那个是很多大学生都会遇到的问题。就是你做这样的一些东西,如果你真的全身心地投入,你会跟你的学业有很大冲突。他们不希望这样,唯一规避掉这个冲突的方法就是,我突然申请休学一年,这在国外是可以的。

但在国内我看了相关规章制度,除非你生一场特别奇怪的病才能休息到一年。我没办法生那种病,即便我生了病他们也认为是假的,这就先不管了。其实更为要害的是右边那个,右边那个是98年的时候,我们家有一个表哥,他做软件的。那时候他做了一个超市管理的软件,卖得非常好,软件功能做得非常面面俱到,而且他也花了很大心血。公司成立初期销量也特别喜人,但是在一年之后就倒闭了。后来家里人问他倒闭的原因,他说,因为后来盗版的人太多了,仿制者太多了。财务又没管好,就这样没了。

每次我跟家里人说起创业这件事的时候,他们就会跟我说起表哥的故事。我第二次说,他们又说表哥的故事。所以有时候我就感觉自己像孙悟空一样,有一道紧箍咒在头上,表哥就是我的紧箍咒。

整个创业在拿到十万块钱之后无疾而终了。其实无疾而终并不等于失败,但它不算成功,并不等于失败。因为失败还可以总结出一个教训,说我财务没管好或者说分赃不均,兄弟关系没处理好或者技术本身不达标。都没有,我没有教训,没有经验教训可以买可以获得。这就很恼火,它掐的一下没有了。但是虽然说结局是不好的,但是过程是很美的,我觉得。所以说这个很美的过程带给了我一种惯性,在创业无疾而终之后我开始考研了。

考研时候最好的休息方法就是我放下书本,然后去想我又能去实现什么?我又能以什么样的方式实现,实现之后它该注意什么。我会在想我考完研之后,我就要马上实现一个什么。

这是之前的经历,那个过程带给我的一种惯性。我像一个永动机一样可以一直往下走。我挺感谢那个过程的。

所以说在考完研之后我有半年自由的时间,我不用上课了,天高任鸟飞。我看了我之前做过的所有白日梦,我觉得这个东西实现起来最容易,叫维权录音笔。

这个东西实现这样的功能是说,我们记者、律师以及弱势群体在用录音的方式去取证的时候,他手上的录音装置很多时候都会面临被砸毁、被没收、被消除掉的危险,需要有这样一个东西能边录音边上传。

用三到四个月的时间,把这个东西实现了。现在有三种触发方式,一种是摇一摇,第二种是蓝牙,第三种是距离传感器。就是说如果你觉得合适,你可以用三种方法中的一种来实现你的隐秘触发录音的功能,它会自动上传。

当这个东西做出一个大概比较成熟的产品的时候,我就开始推广了。那个时候我离开学还有一到两个月,我开始使劲往前走,往前走……我忽然发现好像以前的那个自己回来了。我特别高兴,然后到处打听律师事务所,到处找朋友,到处找学法律的跟他们说我这个东西。老希望能接触到尽量多的弱势群体,对这个有需要的人。当我开始知道北京的法律援助中心,他们能够提供这样的帮助的时候。当我知道很多弱势群体是通过他们来打官司的时候,一件灾难性的事情发生了,我的研究生开学了。

对你们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开学之后我忽然面临跟本科一样的科研压力。我忽然发现我越不过去的这第四栏,它还是存在。这个时候就有问题了,当我开始努力地跨第三栏的时候,我发现第四栏是一个天花板。我开始变得不敢复制自己,因为你一旦要复制自己,你既要复制过程也要复制结果。

而当你发现以前的那个结果是一个无疾而终的结果的时候,当你明白你的父母听到你在做的事情他们的反应的时候,我开始畏惧了。所以说忽然之间这第二个项目也因为第四栏

无疾而终了,但是我依旧手很痒,我依旧想用我课余的时间,用我一个人,一台笔记本,买一些零部件拼装,组装一些东西。

因为整天上课,整天做白日梦是很痛苦的事情。我得动手做,我得又做新东西,用这种方式来满足自己的一个惯性。所以这是我「欲求不满实验室」做的一系列东西,包括音乐,所有标红的东西都是我已经做出大概的产品样子的东西,也能够现场演示的。

这是我在过去一年来做的一些可以说是小东西吧,但是它们都有它们的趣味所在。我特别喜欢用这样一句话归纳自己,我是因为第四栏,我由一个创业者被挤压成了一个玩家。对,这就是玩家。

玩家不会跨过第三栏,他们永远把第一栏第二栏跨过去之后他们就停住了。我发现我之前的行为模式是竖长型的,我会盯着一个事情一直往前一直往前……直到它死掉为止。但是因为有这样的压力,因为有之前这段经历,所以我被挤压成了一个饼状。我会从这个项目开始跨过两个栏,然后再跳到另外一个项目又开始,这是没办法的。

那我现在就只能定义自己是一个玩家,但是,还是有希望。最后落在这五个字,妥协与希望。

妥协是说我现在跟家里人达成的妥协,关于创业的妥协。是说,我将来留校了,做老师了,有一定的科研场地了,有学生愿意免费以极小的成本为我干活了。

这个时候他们觉得创业是水到渠成的,他们支持这样的创业,而且失败了也有一定的工资可以拿,也有一个大后方可以保证。这是七八年之后的事情,这是我跟他们的妥协,希望就在于这七八年之后,我能做什么。

我希望七八年之后我的这些东西都能跨过第三栏,而那个时候第四栏不存在了,我能真正地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