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皎皎《新视线》杂志主编,良仓创始人,大声展策展人。

美学生产力

2014-07-22北京
建筑师使用格子,有点像我们玩的魔方,看上去很简单,9乘9的格子,但是在你手里转动的时候,就会有玲琅满目五彩缤纷的不同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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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学生产力

陈皎皎 2014-07-22

我是今天在这儿一席想跟大家分享的是一些关于美的话题,关于我自己是如何进入这个跟传播美有关的行业,其实有一段比较特别的经历。在我从小学到中学的经历里,我都是一个特别标准意义上的三好学生,好孩子,但在高二的时候我做了一个离经叛道的决定。

我当时看了很多关于国外设计的画册后,觉得我想做一名设计师,于是我就去跟我的妈妈说,我想学设计,我想做一名设计师。当时我妈妈做了一个非常疯狂的举动,她去到学校跟我高中的班主任老师说,我的女儿不要来读高三了,她要学艺术,她要做一个艺术家。

由此我得到了一个独立的高三一年的时光,用自己的节奏和自己的学习方法,来学习艺术和文化课,最终我考上了自己喜欢的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的一个设计专业,然后也成为了学校的奇葩。就是我是第一个以美术生的身份,但是考到了清华的文科分数线以上的一个考分。

其实在我的小的时候,我家里的厕所里挂着一张世界地图,上面用各种颜色的彩色的粗粗细细的笔来,画着一些点和线。那是我妈妈她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她自己走过的全世界的120多个国家和地区,我想可能正是因为她去过那么多地方,然后体验过了那么多不同的人生和生活方式,所以她才愿意给我一个选择的自由。

然后回到今天的关于美学的这样的一个话题,其实我自己非常喜欢有太空感的一些设计,我相信,在座每一位你们也有自己喜欢的美学风格,可能在这个产品的结果上我们最后看到的是一些颜色或者线条,比方说太空感的设计让我们会觉得充满了对未来的想象,但是它的来源是什么呢?

也许我们可以从历史的片段里找到一些线索,这是1947年时候美国的杜鲁门总统,他发表了一篇国情咨文是针对苏联的,那时是美苏冷战的正式开始。

接下来1961年,加加林作为第一个人类进行了太空遨游。接下来肯尼迪总统发表了演说,他代表美国宣布,在未来的十年里一定会派人类登上月球,包括成功返回。

美国人做到了,1969年阿姆斯特朗登上了月球,我们看这个时间节点的话,从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产生了非常多的新的设计。

1950年的时候通用汽车公司推出了一辆非常具有未来感的汽车,接下来索尼公司也推出了一个球形电视机,它的设计感也影响了后来很多设计产品。

1968年,库布里克推出了电影《2001太空漫游》,紧接着简•方达因为身着太空时装出现在电影里而成为了当时红极一时的明星,大卫•鲍伊在他的演唱会中声称自己是一个来自火星的男孩儿。

所以如果我们把这个线索放大,大家会看到关于太空感的美学风潮,它其实是在冷战这样一个社会背景里产生的。

我们平时接触的每一种美学风格,它作为一个结果,其实都是和当时的社会背景、历史、政治、地缘、包括信仰,众多因素息息相关产生的。

这是我在做的《新视线》杂志,其实每一期杂志里面我们都会花很多篇幅来做一些梳理,我们会去找那些审美的故事和时事所产生的关系。

比如说,这是《流行时代》,我们回顾了港台的生活风潮或者美学对我们生活的影响,尤其是可能对我们这些出生在八十年代或者七十年代的,这些孩子们来说这就是我们青春所有的一些记忆。

像我们大家都看过功夫电影,都羡慕过香港小姐,看过古装片,看过江湖片,当然我们也在三级片里学到了不少书本里学不到的知识,我们还看到了流行歌手作为偶像如何影响年轻人。

其实我们梳理这些来自于港台的美学,我们会发现,正因为当时,可能香港或者台湾处在一个特别的地理位置,以及一个特别的政治位置的时候,它承担了一个帮我们封闭的内陆地区做外来文化翻译的工作。

这个是我们在也是在梳理中国时尚三十年的这样的一些变化,然后我们把中国在近代的这些时尚,它出现的这些事件与当时的社会事件做了一个类比,你会发现哪年出现了肯德基餐厅,或者是哪一年还珠格格小燕子这些电影热播,其实都影响了当时的一个时尚美学。

在2011年时,在时装界有一个关于红色的时装风潮,然后我们会发现如果回顾历史,红色其实一直是一个非常具有代表性的颜色,有很多人曾经诠释过它,它出现在很多艺术家的重要作品里,它也代表意识形态,它可以代表性,也可以代表权力。

关于红色为什么是这样重要的一个颜色是因为,红色是在物理光波里被人的眼球能接收的最长的一个光波,所以在这些需要被提示我们警示或者注意的这些产品里我们会使用红色。

红色为什么会成为有特权的一个颜色,也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故事。这是当时15世纪时在南美种植园里发生的一个场景,这些人在捕捉一种叫胭脂虫的虫子,说得好听一点,它的名字叫胭脂虫,实际上它就是一种虱子。

这种虱子的血液当时是人们用来做红色的染料,因为这种虱子是非常稀有的,所以当时红色在生产上是在技术上很难实现的一种颜色,所以它也只有在特权阶级中才被使用

这是我们在做莫斯科特辑的时候,我们来到了莫斯科,因为那儿可能是世界上最大的一个社会主义遗迹的这样一个国家,然后我们发现有一个建筑很好地说明了整个莫斯科变化的历史。

这幢建筑曾经是世界上最高最大的东正教教堂。在十月革命之后,这个教堂被拆掉盖成苏维埃宫,当时表现社会主义权力的一个纪念碑式的建筑,也是世界上最高最大的一个摩天楼,后来因为资金或者技术的问题,这个宏愿最终没有实现。

然后大家把这个地基挖出来炼钢,这个地基里就积了非常多的水,所以在赫鲁晓夫时期,干脆把这个地方变成世界上最大的一个游泳池。最后在苏联解体之后,又在这个原地,按照原来最开始的东正教教堂的原貌,去复建了一个东正教的教堂。

由此你会发现,在这个历史的变化中,其实中间这一段被抹去了,有可能就是你看到的现在就是它的过去,但是它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们其实从来不知道。

这是我们在用一张图表来梳理了社会主义的这些建筑和它们的当时的各界的苏联领导人之间的关系,然后你会发现,每一个领导人的风格都深深地影响了当时的建筑美学。

Dieter Rams是我的工业设计之神,当然他也是,德国的一个工业设计之父,这样级别的老爷子,他现在已经应该有八十五六岁这样的年纪了,然后他其实设计了非常多的经典的设计

大家可以看到这个图片里有,他非常经典的设计

熟悉工业设计的朋友们,可能会知道他曾经提出了好设计的十个原则,比如说好的设计,它应该是功能跟审美的一个结合,好的设计它是会对消费者对这件产品的使用上有所引导,或者说好的设计它应该是尽可能少的一个设计。

大家也可以看到在后来他的设计也深深的影响了苹果的产品设计,然后左边是迪特•拉姆斯(Dieter Rams)的设计,然后右边相对应的是苹果的设计,大家可以看到从这个设计产品的美学风格上,各代的设计师之间也有非常多的传承的。我们也梳理了可能全世界最经典的那些设计,他们多多少少都符合着拉姆斯提出的这些好设计的原则。

在这张图片里面大家可以看到的有很多我们熟悉的日本的文艺界大师,有时装设计师、电影人,可能音乐人、摄影师,然后也有艺术家,他们奠定了日本当代美学的风格。

但是我们可以看到,这一代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成长背景,那就是他们在日本战后经济高速复苏爆发的发展时期里所产生的,这批人面对着西方的文化冲击,如何反抗自己的传统以及建立一种新的日式美学。

有些人会把当今的中国比作当时六十年代的日本,因为我们现在也在经历一个经济高速爆发的时期。我们的杂志曾经访问过非常多的这样的中国创意人,他们也来自于各个创作领域,我们这个栏目叫「创意百人」,但是后来我们发现,这些人的数量远远地超过了一百人,远远地超过了我们的预期。

还有越来越多的年轻的创作人在涌现出来,大声展是我们在做的一个关于新生代创作力量的这样的一个展览,然后我和彭杨军是从2012年开始接手这个展览的策展人。

上届我们大声展的主题叫做「未来」,我们是想讲就是在互联网的时代有可能让更多人参与到设计里,然后大众也可以创造一个大众的设计未来,在不同的单元里我们探讨一些有意思的话题。

比如说像摄影的单元里,我们讲的是如果摄影发展到我们不用照相机来做的话,我们可以怎么做摄影,然后城市的单元里也探讨了用众包的方式来实现设计的可能性。

其实我们之前在做杂志和在做展览的这样的一个过程中,我们会发现在这些年中国越来越不缺少美学的传播者。也越来越多地出现了美学的生产者,但是就是如果美学是一门生产力的话,其实我们有两大非常重大的缺失。

第一点就是说其实在当下的中国,美学还远远地没有进入生活的领域,没有进入日常的这样的一个界面里,如果我说我们去想一想那些我们喜欢的城市。

比方说我们喜欢巴黎,我们为什么会喜欢巴黎,其实是因为我们觉得它美,除了我们可以去到博物馆和艺术空间里去看到那些艺术家的创作以外,可能在街道上在咖啡馆上,包括看到街上行人的穿着,我们都会觉得有一种美感,那是一种日常的状态。

然后我们觉得在中国的另一大问题就是如果说美学需要进入生活,成为一种生产力的话,我们还缺少这样的一个生态系统,我曾经跟很多的设计师聊过天,问他们,你们做设计遇到什么样的问题。

很多人都在反映两个问题:第一,我设计出来的产品找不到用户;第二,我作为一个设计者,想把我的设计生产出来,但是当我去找到那些工厂的时候,他们都愿意去做那些大牌的大单,如果我是一个小量的话,最后造成的是一个价高质次的结果,走入一个恶性循环。

这时我们就在想,其实在互联网提供的这种关联彼此的可能性中,我们有没有可能在网上建立这样一个生活美学平台,去打通我刚才说所说的一些中间壁垒,所以我们就建立了这样的一个在线的生活美学的平台,叫做「良仓」。

用户可以在良仓上分享他们的生活美学之选。另外我们也有很多意见领袖是良仓的达人,比方说山本耀司推荐了自己戴的帽子,韩寒推荐了自己在读的书,建筑师张永和推荐了他和众多艺术家选择戴的那款眼镜。

其实我觉得,良仓对于我们来讲更大的意义在于,它同时是一个零售和孵化的生活美学平台,去年《人物》杂志在报道良仓的时候,起了一个标题叫做《乔布斯从来不会随随便便买一件东西》。

我觉得这个题目很有趣,它就是讲就是乔布斯曾经因为要买一台洗衣机,然后跟他的妻子一起用了两周晚饭吃饭的这样饭桌的时间,一直在讨论最后他们选择了,一台欧洲产的洗衣机,而不是美国产的,因为他们觉得欧洲的这个洗衣机更代表了他们的审美和价值观,它虽然会花更长的时间来洗衣服,但是它会更节省水,而且包括令衣物更加柔软。

我想可能基于这样的一种价值观或者审美的一种消费,其实在中国现在也在慢慢成长,所以我们回头看看,我们中国曾经是一个生活非常非常讲究的国家,我们会尊重生活中所有的日常物品。

其实我会觉得审美更多是一种态度,就是在尊重你的生活,尊重物品背后更多的是尊重人的本身,所以我们想就是在互联网上做一些精选和审美的工作,我们会用拍摄杂志明星的方式,去拍摄这些日常的生活静物。

这是我的团队,他们都非常年轻,非常可爱,而且非常坦诚,我们来做不同的行业背景,但都希望能够在互联网上发动一场小小的生活美学革命。

最后这张照片是我跟我老公,以及我们在全世界收集来的一些我们喜欢的玩意儿,从这张照片里大家或许也可以感觉到,我们为什么会做《新视线》这样一本杂志,以及为什么会做「良仓」这样的一个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