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松善三度赴美进修,师承李昌钰,三十多年的时间,谢松善从基层技佐一路做到刑事鉴识中心主任,这期间台湾的重大案件他几乎无役不与,成为警界、媒体口中尊称的“阿善师”。

阿善师的告白

2015-04-18台北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两物相接,必产生迹证的移转。鉴识人员就在这蛛丝马迹之中去搜寻相关的证据。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可以站在被告或是被害人的部分,来提供一些专业的协助。我现在退休了,把身上的束缚脱掉,站在权力的对面,讲我该讲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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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善师的告白

谢松善 2015-04-18

今天要跟各位讲的是“阿善师的告白”。因为我现在退休了,所以我把身上的束缚脱掉,把一些虚伪的外衣脱掉,站在权力的对面,讲我该讲的话。这就是今天我要做的“告白”。

我 从中央警官学校毕业之后,就被分发到台北市警察局刑警大队鉴识组,从事鉴识工作。一路走了33年,都是从事鉴定的工作,所以个人也参与了非常多的案子,也 鉴定过、看过很多的现场,鉴定过很多的案件。这33年期间,我还曾赴美国进修。我三度到美国都是师承李昌钰博士来学习,也非常感谢老师跟师母对我的照顾。

退休之后,因为没有束缚,有时候我可以上节目去评论一些案件。当然也有机会在一席的论坛给各位做演讲,如果我在职的时候,各位是不太可能听到我的演讲的。今天我会从鉴识的观点来带各位去进入一个鉴识的领域。

鉴识工作到底在做些什么?我的告白里面有哪些案件?我是有很深的感触,但是有些东西是在有公务的束缚的时候,讲不出来的。今天我就把它做一个告白。

第一个案子,可能各位有时候在一些媒体甚至Youtube都会看到这个案子的介绍。98年12月1号,在瑞光路,有一个幼稚园的女老师,她和男友之前吵过架,女的一直坚持要分手,男的不愿意分手。女的就躲他,男的就很生气,去幼稚园找她。

各位知道,那个时候幼稚园有很多小孩子,所以去的时候那老师也怕会伤到小孩子。因此她走出来了,走出来以后没多久就没有人看到了,不像现在,监视器是蛮多 的。附近的邻居只听到两声枪响,“biang- biang”。然后就发现一个人很匆忙地跑离现场。女老师就倒在现场。当然有人就出来看,赶快就把女老师送医急救。很快医生也说宣布死亡了。这个案子后来 通报到警方。警方接过报案以后也到达现场去勘察。

这个案子,最主要我是从现场的血迹形态、喷溅的状况回溯血源的位置。如果杀了以后我们人 体的血迹杀在一个开放的地方,有开放式的伤口。没有衣服遮住这个血是会喷的,打也好,刺也好,它血会喷的。血迹在空中运行的时候就像这样子:它是圆形的, 是球形的。球形运行的时候,擦到物体表面就会产生一个像椭圆状或者惊叹号状的一个血迹形态。如果我站着被杀,它喷的血就会回溯到我的位置。那我蹲着被杀, 喷的血也可以回溯到我的位置。

基本上就是这样的一个原理。当然这个细节各位不用太去深究它。我们一般做血迹形态,基本上就是先从二D的方式,然后再来做三D。就是你发现有个平面有喷溅的血迹,可以先做二D的,归结到它的一个点,这个点的圆柱直立的一个方向,就可能是它三D的一个血源位置。

后来这个案子,我也有参与相关的相验跟解剖,发现它的射入口只有一枪,另外一枪没打到。有一枪他可能是警告式的,但是没打到,可是有一枪打中了。打中以后, 因为他用的是钢笔型的手枪,不是我们一般制式的手枪。当然又牵扯到枪支鉴定的一些专业,那钢笔型的手枪因为动能不太够。所以经过相验跟解剖,它的伤口是从右耳后进入的,弹头卡在头顶的地方,没有穿出,只有一个入口,没有出口。可是后来一解剖,发现弹头卡在头顶的地方。结果因为有监视器,所以很快这个男的就被抓到了。

这种案子警方再破不了案就太逊了,这案子很快就可以抓到人,可是重点是,从警方问的时候一直到检察官,他被抓到以后, 一直坚持说我不是故意要杀她的,我是拉扯之中走火。刚到现场我就做了这么一个动作,这个动作基本上就是血源的位置,结果一量距离地面90公分左右,这个血 迹我们研判是右下往左上,这个就是右边往左边,这个是在右边的铁卷门上面,请问这个是哪一个方向?它是比较上方。所以我们研判是左下往右上,左下往右上, 然后重力拉下来,然后这个8是在左下方,左下方它的方向是右上往左下,所以我刚才形容的时候,就有一个喷溅的方向,就可以回溯到血源的高度,血源的高度, 那血源高度经过度量的结果呢,在左边五六八,右边是七,所以呢它会回归到血源的一个高度。

结果后来检察官就起诉了这个案子,可是刚开始他没有叫我去做说明,结果一到法院的时候法官头大了,为什么头大呢?他讲No No No,“我是跟她拉扯之中不小心走火”,他说这个鉴定说是高度这个是有误的,他说我是不小心走火,可是我想,科学就是科学,物证就是物证,怎么你讲的跟我 科学对冲的时候怎么办?那只有上法庭了。

为了这个案子我9点钟上法庭去作证,到下午1点钟结束,给法官上了一堂课4个小时的血迹形态学, 他终於搞懂了我为什么会研判这个高度是90公分。然后我下的结论是,他是蹲着、坐着、跪着或是被压制弯腰,绝对不是他所讲的拉扯之中走火,而且枪弹的方向 是后往前,拉扯是前往后,等等。

后来一查,他刚放出来没多久。他之前也杀了一个女友,结果判了大概5年多,关了两年多就出来了。结果这一 次他又杀了这个女友,他又要故技重施,说不小心过失杀人,讲实在,他很倒楣,为什么碰到我,台北市的鉴识中心主任。其实那时候没有想像到,我就是做这么一 个血源高度的重建,结果后来发现是有意义的,而且跟他所讲的完全不一样,那当然只有法庭对质见真章了。

我讲了4个小时之后,法官终於相信我了。最后检察官由起诉、一审到二审判处无期徒刑,可是最后判处死刑,这也是后来最高法院,第一个死刑要辩论的上场的案子,这个就是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

这 是第一个案子,这里面有谈到鉴识科学相关的领域。其实鉴识科学的领域是非常广的,举凡任何自然科学,可以运用到鉴识科学,都可以包容在鉴识科学的范畴,所以也有刑事地理学、刑事化学、刑事毒物学,甚至於还有像指纹、枪弹、鞋印,这些都不在话下,甚至於还有刑事工程学,桥梁的倒塌,还有一些工程的灾变,都归并在鉴识的范畴,还有刑事气象学,气象跟作案等等这方面有关。所以只要自然科学可以,运用到鉴识科学都包容在里面。

鉴识科学有几个概念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所以鉴识人员与侦查人员,就要在歹徒可能犯案的地方,去搜集相关的证据。另外还有一个概念就是——两物相接,必产生迹证的移转。这是路卡德交换原理,就是说我跟你接触,我打你或怎么样,一定会产生相关的痕迹、印痕、迹证的相互移转,所以鉴识人员就在这个蛛丝马迹之中去搜寻相关的证据。

今天,我为什么要退下来,因为我没有公务的束缚的时候,我可以讲我想讲的话,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所以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是不是 可以站在被告或是被害人的部分,来做一些提供一些相关专业的协助。我们现在最无奈的是,在法庭上几乎百分之百都是公家的鉴定,私人鉴定要去挑战公家的鉴定 何其困难,因为没有专家愿意帮助你,线上的人不可能帮助你。只要是人都会有错误的,所以公家的机关的鉴定一定不容挑战吗?我们的司法一定是绝对的正义吗? 这是值得我们打上一个问号的。所以我今天要谈到的,就是苏建和的案子。

苏建和的案子是发生在民国80年(1991年)3月24号的凌晨, 男的是吴铭汉,妈妈就是叶盈兰,两个人在半夜的时候被杀害,歹徒侵入住宅,由偷变抢,把妈妈跟爸爸杀了。这个案子现场採证以后找到一个血迹指纹,这个血迹 指纹连接到嫌犯王文孝。因为他当时正在当兵,所以警方就配合宪兵单位去找到这个王文孝。今天你没有物证他不会承认的,他一直讲这个案子不是我干的,后来一 查,现场的任何户籍资料等等跟他也没有关系,现场在新北市的,这个汐止长江街,这个人的户籍在南部,南北不搭架。

后来才发现,他小时候妈妈改嫁,妈妈爸爸离婚,改嫁之后妈妈辗转地搬到这个凶宅的对门,结果他们兄弟成长的过程跟妈妈还有联络,所以这个关系是这样建制起来的。结果王文孝一看到警方后来跟他摊牌了,摊牌以后就就拿血迹指纹。那指纹我们一般认为就是直接的证据,他说好我认了,案子是我干的,然后再一查,才有后面他们地缘关系的这么一段。

后来他又讲,这个案子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干,这个案子我还有共犯:苏建和、庄林勋、刘秉郎。

这个案子我是有共犯的, 另外这个案子不是只有单独杀人而已,因为他可能窃盗变强盗,最后杀人灭口,可是在杀人之前他们还有轮奸。轮奸是何等严重的一个刑案呐!因此这个案子就在这 几个问题之中产生了一些纷扰。可是那时候,苏建和、庄林勋、刘秉郎在警方侦讯的时候,他们有承认,那么就涉及到有没有刑求逼供的问题。他们承认以后,案子 就移给检察官,检察官也把他起诉了, 后来就延伸到几十年的一个死刑、无罪、死刑、无罪这样的摇摆的钟摆效应。刚刚我提到的就是,如果搜证的证据不足的话,就会产生这样的一个效应。

后来这个案子没有办法可是还是要结啊。也因为时代的进步,还有一些观念的改变,这个案子有机会再审、再翻案、再审,再审以后我就还有机会去介入这个案子。

各 位看到的这个地方就是爸爸跟妈妈被杀的地方,简单讲,它是一个30平左右的房子,老公寓的隔音也不是很好,这样的格局主卧房其实也不大,爸爸跟妈妈两个都 被砍死在主卧房的地方,妈妈身上有37刀,爸爸身上有39刀,几乎都在头部。请问各位如果一个人犯案,你砍了爸爸,妈妈在干嘛?你砍了妈妈,爸爸在干嘛?

所以这个案子一个争议点就在,是一人所为还是多人所为?隔壁还睡了他的小孩子,还没有被惊醒。我刚刚讲你只要爸爸被砍,妈妈一喊叫,小孩可能被惊醒,邻居可能听到了,如果妈妈被砍,爸爸一定跟你打斗,也会产生声响。为什么都没有声响?这是我们当时非常质疑的。

这 个就是主卧房陈尸的地方,当然,今天我们如果要判断是几个人犯案,请问有什么方法?当然很多方法,鞋印呐,指纹呐,相关的迹证,但是因为当时的侦查跟鉴识 并没有做得很好,我认为是可能没有,但我没有批判的意味,因为你用现在的标准去批评以前是不公平的。所以刚开始下体也没有採证,现场很多的迹证都没有做得 完整,所以证据不够。

可是为什么在十几年来的纷纷扰扰中他们三个人会三审定案呢?主要是因为,主嫌犯王文孝承认之后一直到他临枪决,检察官还非常紧张。临枪决的前一天晚上,检察官还特别去提讯王文孝,他非常恳切地跟他讲,他说你明天要被枪毙了,今天请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讲的庄林勋、苏建 和、刘秉郎到底有没有做这个案子。结果他点点头,有,他们有做这个案子。

这个逻辑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是这个是一般的概念,我们还是要回归到物证的本质,结果现场没有找到他们到场的证据,一枚指纹,一个脚印都没有,也没有他们实施犯罪行为的证据,你如何判他们死刑?

所以这个案子就纷纷扰扰,送到“法务部”法医研究所。后来因为人都不在了,现场也改变了,我们有的就是现有的资料。后来发现现有资料是用捡骨,不是用火化的,所以骨头上还有一些相关的迹证。各位看到,这个骨头上面就有很多的刀痕,我们先要鉴定的是到底有几种刀。

在 我们鉴识的领域,比较精确的当然是刀的工具痕迹。刀砍下去它会有刮擦的,这个痕迹叫工具痕迹。可是因为他的条件不好,而且那一把刀在王文孝枪毙之后也不见 了,因此这个案子所能做的只能重角度,如果你砍到骨头里面去,角度不一样,很可能是不同的刀。后来这个骨头由一个台大的教授进行医学工程的相关鉴定,用超 音波扫描跟电脑断层来进行鉴定。

可是后来发现,身上没有警棍的伤痕,当时的菜刀随着王文孝被枪决了,所以随之丢弃不见了,找到已经锈蚀不堪,而且已是十几年后。

在法医研究所做鉴定的时候,曾买了一把类似同型的刀,然后用猪骨头来做实验,发觉是不同的刀,因为里面可能有开山刀,有菜刀,还有其他的一些不同的刀器,重 型刀还有水果刀,肩膀那一刀,法医研究所鉴定结果是水果刀,后来就用猪骨头来做实验,砍了很多刀,实验结果发现刀痕是可以分辨出来的。

肩膀那一刀到底是刺的痕迹,有拖尾痕,还是属於菜刀的尖端,菜刀的尖端就会有比较大的一个拖痕,法医研究所当时也做了很多案例的研究,当然这个案子因为证据不足,有高度人权方面的意义,说不定他们是冤枉的,所以这个案子人权律师也介入了,想要拯救这个案子。

到后来法医研究所鉴定结果是两人以上、三种凶器。后来他们不服啊,再请求其他单位鉴定,后来转到警察大学组织鉴定团队来鉴定,鉴定结果发现,法医研究所的鉴定结论没有问题。

他们认同法医研究所的鉴定结论,人权律师当然更不能接受了,因此这个案子后来再转到李博士帮忙,请李博士帮忙时我已经介入大概两年多了,其实我要早知道我的 老师会介入这个案子,打死我也不干呐,我那么笨去跟老师挑战干嘛。这个案子最后当然已经鉴定了,李博士也出庭作证,也出了鉴定书,但是他强烈地不认同,他认为用刀的角度来鉴定是不符合科学的,当然最后法官也采用了李博士的鉴定结论。当然最后苏建和、庄林勋、刘秉郎等等都被判无罪,而且国家还要赔偿他们关在 监狱的时间,三千多万。

但是它里面非常重要一个观点。苏建和曾经讲过,他说如果法医研究所的鉴定是正确的,两人以上,三种凶器,那跟我们 这几个人又有什么关系?他讲到了重点,你没有办法去连接,两人以上三种凶器就是我们这三个人干的吗?因为你要有到场的证据,你要有连接的证据,这是一个很 重要的逻辑,所以这个案子基本上判无罪我接受,可是事实上我心里存在很多疑惑,这个案子一个人可以干吗?

假设是真的一个人干的,王文孝已经被枪决了,死无对证。这个案子我是有一些疑惑,但是我尊重、我也认为法庭这样的判决是对的,因为用考试的分数来做一个判断,以前判定一个人死可能只要70分,现在判定一个人死要90分。

最后一个案子是江国庆的案子。我讲的这几个案子都是非常有争议性的案子,但是我很希望跟大家一起来探讨。

江国庆这个案子发生在民国85年9月12号,在某一个营区后面的地方发现小女孩被杀害,当时还有救,结果送到医院的时候发现已经死亡了。这个案子尸体有解剖,执行解剖的都是法医界的大佬,方中民教授,一个法医研究所的组长,萧开平教授,还有李伟华教授。三位教授认为凶器是刀子,这个是三位教授具名的,这个凶器是要刀子才能成立。

现场我们也找到刀的证据,现在问题是,从现场一个垃圾桶找到了一个卫生纸,那卫生纸上面也找到一些,一些沾附的血迹,然后还有找到一些,一个DNA。DNA鉴定出来呢,发现是江国庆的DNA,到今天为止再验的时候,还是江国庆的DNA,当然就牵扯到那一坨卫生纸,跟江国庆所讲的过程,有没有办法连接的问题,不过这个案子,人权团体,包括很多的舆论等等都讲这个案子因为刑求,所以刑求的证据不能用,这个案子是无罪。

我绝对相信这个逻辑, 刑求导致证据无效,所以是无罪,但是我要提到最后一个逻辑是,无罪等於无辜吗?无辜就是他真的没有做这个案子吗?这是我心里很深的疑惑,因为这个案子是我 从头到尾参与鉴定的,现场也是我去搜证的,所有的专案会议、相验、解剖等等,我都是参与的,我是最有资格来讲话的人,只是我人微言轻,没有人相信。

这个案子最后还是经历了舆论风潮,因为我现在偶尔也上媒体,我真的发觉舆论的力量太可怕了,白的会讲成黑的,黑的会讲成白的,完全不依据事证的方式来做推 论。所以有刑求等於无罪,无罪等於无辜吗?他的现场是在这栋建筑物的后面,现场为什么会被发现?因为现场刚好有一个理发部,中午理发的时候突然没水了,他们赶快去打水电班,水电班寻管线的时候就发现,管线有破洞,所以才发现这个案子,后来我们到现场勘察的时候有一棵树,它是掩盖这个尸体的,上面有刀砍的痕 迹,这有送到刑事警察局鉴定,我现场也看到了,可是现在只要谁讲这个案子有刀,谁就是错误,谁就是恶魔,因为现在这个案子有另外一个嫌犯,许荣洲。

其 实许荣洲在江国庆还没有枪毙的时候他就讲,这个案子是我干的,我是跟另外一个人干的等等,可是后来发现他讲的过程跟现场兜不起来,而且找到另外一个共犯, 共犯说,他脑筋有问题呀,我哪有参与这个案子,我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据。所以这个案子最后检察官认为他胡说八道。十几年后,这个案子已经平息,江国庆也枪毙了。

十几年后他犯了一个女童的性侵案件,他本身经过精神鉴定有恋童癖,而且有智能上的不足,可是他跟检察官讲,我告诉你,85年那个案子 也是我干的。这个检察官很认真,他真的再去追查,结果发现厕所里面的木条上面有一个掌纹没有比对出来,他再去比对的时候,赫然发现掌纹是他的。

那个掌纹当时我有鉴定,我认为那个掌纹不敢确定是不是血迹掌纹,可是很遗憾,那个木条交给军方的时候,因为转接的记录上不清楚,后来那个木条不见了。

当 然江国庆他承认这个案子是他干的,可是承认之后,我有参与的是现场的表演。各位知道,如果一个人不是他做这个案子,他要把现场表演得很精确很真实,不容易 的,不可能的事情。可是现在我只要讲,江国庆,这案子是江国庆干的,我出去马上被人家打,因为没有人会接受。社会的氛围、社会的风潮、舆论的这种力量,是 不可能接受的。

现场有一些喷溅血迹,这个是上往下的,这个是下往上的,上往下、下往上就有一个交集,当时交集的高度是40公分,小女孩身高110公分,脚底量到她的下体60公分左右。她唯一的出血口是她的下体,肛门跟阴道口捅成一个大洞。7公分的一个大洞啊,用刀子这样去捅,小女孩怎么可能承受这样的一个杀害的方式。

这个40公分,江国庆当时在现场表演,也有解释过这么一段,因为时间有限,这整个过程我没有办法很细地叙述,但是简单讲就是,江国庆讲的过程基本上跟现场的迹证是吻合的。后来因为掌纹比出来许荣洲,许荣洲又出来跟检察官讲是我干的,许荣洲也被起诉了,一审判 18年,二审跟三审的时候,那个法官一看,他讲的跟现场完全兜不起来。第一,现场一定有刀,这是我到现在还是要坚持的,江国庆讲他用刀,可是许荣洲讲,用 手跟不明的钝器,连钝器都想不起来是什么钝器,把小女孩的下体捅成一个十字形的、7公分宽的大洞,手跟钝器可以造成这种伤势吗?

因为今天场合的关系,我没有办法去show尸体相关的照片,可是这是千真万确,有三位教授sign的一个报告,结果被人家当垃圾,认为这个不足采信。

这个案子到最后还有卫生纸上面的一些迹证,上面有血迹,还有江国庆的DNA。这个血迹到底怎么样遗留的?

刚开始,这个承办人员非常认真,在我们大家都休息的时候,他就把垃圾桶带回去做检视,结果他倒出来做检视时就发现有一个问题,不能用倒的,一倒以后它整个次序都改变了。他轻轻的把它倒出来,没有把它做一层一层的剥削,就产生了严重被质疑的地方——这个血是小女孩的血没有错,上面的精液到底是不是江国庆的呢? 这个迹证能不能产生这样的一个说明?

这个掌纹后来发现是许荣洲的,可是我刚刚讲过,我刚开始找到这个木条的时候,木条是全白的,没有任何血迹掌纹。血迹掌纹,我们一般的想法都是看得到的明显纹,或是一点点潜伏的,有可能是汗印,也有可能血迹,所以这一部分就产生很大的争议。

这个案子最主要是许荣洲,二审跟三审的法官一看,根本兜不起来,后来他也非常有勇气地要对抗我们所有舆论力量等等,他判其无罪,后来江国庆也因为很多的因 素,因为他有被刑求,舆论的炒作等等,甚至於“总统”在许荣洲未起诉的时候,带着“国防部长”到被害人的家里面去道歉,他讲得第一句话是“对不起,政府错了”。那案子还在办呐,许荣洲还没起诉啊,是不是这个案子已经宣告是冤案了?这有没有影响到事后的军法或司法的审判,我不得而知,各位心里去做一个思考。

后来江国庆也被判无罪了,许荣洲也判无罪了。被害人的妈妈被“国家”赔偿一亿零三百万,许荣洲呢,“国家”也赔偿他大概八九百万。两个都被赔,两个都无辜了,那请问 是谁干的?这是我心里非常大的一个疑惑,到底是谁做的这个案子?政府有没有在care这件事情?有没有继续在追查?所以我写了《阿善师的告白》那本书,也 是我退下来之后心里的感触。

今天如果是真正犯罪的人,司法因为证据的不足等很多因素,判处不了他,但是我永远相信,因果是循环的,我们心里面有善念跟恶念的竞争,我们的惩罚也有道德跟司法的惩罚。今天司法因为某些因素让你逃罪,可是道德的惩罚永远跟随着你,它永远判处你心里的无期徒刑。

谢谢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