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勇从小丑系列到《背云背雪》,再到《夜渡》,在中国美院雕塑系毕业后的近二十年中,当代艺术家张勇回避创作手段的变化,始终运用着雕塑中最传统朴素的语言——泥塑,尝试去挖掘艺术中最恒常的主题,人。“作品就像船一样,帮我渡河。”

厨子与艺术家

2015-05-24上海
当我这个人活得很浅薄的时候,我做的作品就很浅薄,自然会有浅薄的观众喜欢我的作品。当我活得很深刻的时候,作品就会很深刻,那肯定就会有深刻的人喜欢。但是你千万不能装,你装这个东西就假,一假就属于品质问题。
  • 9633
  • 6

已有6条评论

加载中...
分享到微信 如果您需要分享到微信,请用微信扫一扫,扫描下方二维码,再进行分享
查看完整演讲稿
TOP
© 2014 一席. 京ICP备13001689号-1
Τ¸Τ 您还没有登录哦 登录后才能使用喜爱、评论和收藏的功能 请在导航栏处登录或注册 感谢! 关闭
oops,这里有点问题 关闭

厨子与艺术家

张勇 2015-05-24

我是做雕塑的,今天我想给大家聊聊这两个看似不是很相关的职业——厨子与艺术家。


厨子每天的工作就是生产产品,这些产品在满足我们味蕾的同时,给我们提供了每天必需的营养和能量。艺术家每天也在生产一些产品,这些产品当中的一部分起到了美化生活的作用。各位身上穿的衣服,身处其中的建筑,都很漂亮,这些就是由艺术家设计完成的,这部分工作让我们的生活变得赏心悦目。


除了这部分工作,艺术家还生产了一些其他的东西。这些东西穿过了你的眼睛,可能进入了你的头脑,有些甚至于影响到了你的心灵。一直以来,我觉得能做一个优秀的厨子是一件特别令人骄傲的事,因为厨师的工作很容易能得到成就感,而且它的标准也特别简单——一盘菜端上来,好吃不好吃,大家一品尝就知道。但是艺术的标准可能就没有那么明确,甚至有些人说艺术它本身没有好坏,我觉得这个说法肯定是有问题的,因为如果艺术没有标准的话,那么每年这么多的艺术的奖项,金狮奖,金马奖,茅盾文学奖... ...这些奖我觉得也都没必要发了,因为艺术没有标准了。


艺术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呢?我觉得首先你要考虑好你提问的对象,他处于什么角度,什么立场。要是站在一个投资者或者是一个画廊老板的角度上看,肯定是能赚钱的艺术就是“好”的艺术;要是站在一个美术史家或者是批评家的角度上看,可能对于美术史有推动作用或者是具有典型性的这些艺术,是“好”的艺术;要是站在美术学院评分组的立场上看,符合教学大纲的艺术就是“好”的艺术。但是我们剥离开这种种的身份,还原到一个最原初的最朴实、最朴素、最基本的人的状态去看这件事呢,我觉得它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能打动你的艺术就是好的艺术。


能打动人的艺术它也分很多层次,最初的一层是能打动你的双眼,但是能做到悦目这一点,也很不简单。就好像我走在大街上,看到一个姑娘特别漂亮,我仅仅因为她漂亮就去追求她,然后把她娶回家,跟她朝夕相处,可能一两年之后,你也就看不出她漂亮了,当然如果是一个很丑的姑娘你也看不出她丑了,这时候可能你也不用什么七年之痒的婚姻了,一两年你的婚姻就会非常痒。就像我们身上穿的漂亮衣服、家里挂的装饰画一样,好看的东西总能在第一时间把人抓住,但是它总是经不住时间的考验。


深一层的艺术肯定能透过你的双眼,能跟你的深层情感产生共鸣,就像周星驰有一部电影叫《食神》,最后男主角做了一碗“黯然销魂饭”给评委,吃得大家直掉眼泪,说明这碗面条的味道就穿过味蕾,跟人的情感产生沟通了,这是很高的一种境界。


艺术能达到这个打动人的境界,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真,你可以理解为真实,也可以说真诚,但是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一个创作者本身的创作状态的“真”。


这幅是我女儿的作品,她今年6岁多,大家可能看不出来,它的内容是小青蛙吃白老鼠,她口味也蛮重的。这副是她在家里自己画自己的一个场景,再往下看,这是人类祖先的岩画。像这种作品,创作者在创作的时候,你问他,你画的是艺术么,他都不会说,你说它不是艺术也没关系,他画得很开心,他的状态完全是出于本能,我觉得这种状态其实是我作为一个吃这碗饭、靠艺术为生的专业艺术家特别应该学习的一点。


当然我女儿可能听了我这些话,我会告诉她也不要骄傲,因为她跟大师的距离肯定还是相当大的,技法上的、创作手法上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但最重要的是她对于这个世界、对于她自己内心的这种体验,我觉得差得还很远。


艺术的标准,除了真之外的第二点,我觉得是一个人对世界的体验。


用我自己来举个例子。看一些我自己的作品,这幅作品是我在30岁左右,大概是2000年那时候做的东西,这幅作品名字叫《看太阳》,他的面部是一个小丑的形象,一个小丑在仰视太阳。看到这作品我想到顾城有两句诗,就是“黑夜给了他黑色的眼睛,他寻找光明”。人可能都在寻找这种自己理想中特完美的一个世界,那你是不是能真正的去面对它呢?我觉得人跟这种极致的完美之间的关系就好像小丑在看太阳一样。当然顾城他是很勇敢,自己去寻找这种理想去了,但结果是很悲剧的一件事,就好像一个小丑在看太阳一样。


这也是那时候的作品叫《超级舞会皇后》,这件叫《最后的驯兽师》。我在20多岁到30岁左右这七八年一直在做关于小丑的题材。小丑以逗别人开心为生的,当然有些人的本性很快乐,他就喜欢逗大家高兴,这是很好的事,但是如果你把它当成一个饭碗去靠它吃饭的话,我觉得有一些悲剧色彩在里面。


这个题材,这些内容,正好代表了我那一时期自己的状态。自己跟世界的关系,跟周围的关系。摇滚乐,或者是很激烈的情感,很叛逆的行为,我觉得都是属于这个年龄段的。这时候的作品、情绪,都是外露出来的,很容易就看到,就好像波涛汹涌的大海,海面上翻腾起伏,这种力量一眼就能看到。


2008年以后,我可能也三十多奔四十了,人的状态就发生了一个转变。古人说四十不惑还是有道理的,因为自己的能力增强了,我控制我自己或者把握周围的能力比以前要强,那些我控制不了把握不了东西可能也都学会去欣然接受。这时候的作品就有了一个转变,就好像从那种波涛汹涌的海面一下就沉到水下了。这种水下的状态特别平静,没有一丝声音,但我觉得那个地方可能暗流涌动,也会有一种特别平静的力量在里面。


这件作品的名字叫《夜渡》,我大概是2008年的时候做的。水面上是一匹马和一个人,水做得很深,让人感觉非常沉重,特别的厚,特别的静。在夜晚,一个人跟一匹马在渡河。


这件叫《背云背雪》,这件作品的名字叫《看水》,我是在中国美院毕业的,在杭州。有一年我回学校,在西湖边上,我一个人坐在西湖边上看西湖,风和日丽,都很好,我看了很长时间,突然觉得自己跟水之间有一种关系了,周围的一切好像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世界了,我的世界就只有我和水。我觉得这个关系我特别想表现,这个状态我很喜欢。


这个叫《夜行人》,前面是一个人在走,在半夜,后面跟着一条狼,老保持那么段距离,所以这段时间的作品都是很平静的,但是又似乎很有另外一种力量。这个阶段如果即使做一些很有力量的作品,我觉得也都是含在里边的,它不会再青春期的这种很脆弱、很哼哼唧唧的东西,我觉得就很少了。


像这件叫《擒鹤》,是两个肌肉人,有点像古罗马的那种人一样,在撕扯一只鹤。


这件作品的名字叫《迷鹿》,这个鹿本身是一个大自然里面很有灵性的动物了,那么我把它安排在人类的很舒适的沙发里,这是一个错位,对于鹿来说可能是不是一个悲剧呢。


这件叫《我们的海》,我做这件作品的时候其实是看我的微信朋友圈,你们也都有微信,你的每个朋友,他每天发的微信都是他自己生活的那个圈子里面,有些人他就喜欢天天发午饭晚饭,觉得自己吃得很好,这可能是他的世界,有些人可能就发其他的,到哪儿旅游,到哪儿玩儿。每个人都有自己那个世界,就好像这两个小海军一样,他盯着自己那浴缸,觉得那就是他的海,其实世界很大。


这件叫《创世纪》。是来源于米开朗琪罗在西斯汀教堂的天顶画。上帝创造亚当,胳膊这么伸出来,指着亚当,然后把这条胳膊从根部把它锯断,露着那些肉和骨头,我觉得这个也是一种很悲剧的隐喻吧。

艺术对我来说是一种人的修炼。作品的成长其实是伴随着人的成长在成长。当然我说这些话不是说你年龄越大,你的作品就会越来越好,你的艺术就会越来越成熟,这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关系。但是我觉得,在你特定的人生阶段,特定的环境里面,你能细腻敏感地、深刻地去把握你的内心和这个世界,并且能很准确、很犀利地表达出来,那这样的作品肯定是很好的作品,这就是我觉得好的艺术。


每个艺术家都希望通过作品跟观众达到很深入的沟通,希望能打动观众的深层情感,那如何做到这一点呢?我觉得有一个诀窍就是把自己放到作品里去。当我这个人活得很浅薄的时候,我做的作品就会很浅薄,自然就会有浅薄的观众喜欢我的作品。当我这个人活得很深刻的时候,那我的作品就深刻,那肯定就会有深刻的观众喜欢我的作品,我觉得都很健康啊,都不错,但是你千万不能装,一装这个东西就假,一假就属于品质问题,这个作品肯定是不好。


刚才我说了半天艺术家创作当中需要“真”,其实观众在欣赏这些艺术的时候同样需要一个“真”的状态。有很多不是搞我这行的朋友给我反应说,走进这些,比如当代艺术博物馆,有很多艺术看不懂。当然很多原因了,看不懂的当代艺术也有可能是作品的原因,也有可能是观众的原因,也有可能它本身不一定就是你能懂的东西,它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对吧,你不懂就对了,懂就不对了。但是咱们假设一下,任何好的作品,你不懂,也有一种解释,就是说你不懂这个作品,你需要赶紧去学美术史,你要了解这个作品、作者在创作这件作品时候的上下语境,那么你就会知道这件作品到底好在哪儿。我觉得这话当然有些道理啊,但是过于简单了。


我举个例子,就好像我走进一家餐馆,我对他们家的菜不满意,就是很不好吃,那老板出来跟我解释说,你得去了解烹饪史,是吧,你只能了弄明白厨师家那点儿事儿,你才知道他这菜有多好吃,那我觉得这个解释肯定是有问题的,要我就会这么解释,因为我本身有一个饮食上的爱好,我喜欢吃奶酪,有一种奶酪是伴随着绿色的霉菌发酵出来的,口味非常重,叫蓝纹奶酪,就是长着绿毛的,相当于中国的臭豆腐,我第一次吃那个奶酪很恶心,后来没吃完我就给扔了,然后我就开始吃一些淡口味的奶酪,吃了大概一年多左右,又有一次机会接触蓝纹奶酪,当时觉得,也就没那么难吃了,后来越吃越喜欢,到现在就爱上这个蓝纹奶酪了。


对于艺术的体验其实也是这样,有一个成长过程。人类的艺术史发展的非常漫长,里边好的东西非常丰富,比这个奶酪要复杂很多,下面咱们可以去欣赏一下。


我为什么要选择这张图呢,其实是我当初大学毕业的时候,有点儿不知天高地厚。那时候大学老师经常夸,说你专业好,我就觉得我专业真的很好,然后就信了。信了以后,毕业以后就觉得,我这辈子一定要做一件能载入美术史的,能把大家都盖掉的一件作品,把我自己的这种能力全都放进去。然后开始想,人类发展到现在,空间艺术上来看,什么最好,哪个最牛。我分析了半天,我觉得就是埃及的金字塔。因为你看,咱不用去解释,一望无际的沙漠上面,有一个人造的东西,一个很简单的几何形。但是这个几何形相当的巨大,渺小的人走到他面前以后,心理上马上就给它跪下了,非常震撼,我非常喜欢这种作品。


当然这个让人跪下的作品,是好的一种,还有很多种不错的东西,但现在我不再有这种想法了,说一定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做那么件作品,我觉得可能不太现实,能把自己表现好,就不错了。


这个是古希腊的作品,好像是海神。维纳斯大家都知道,也是古希腊作品。美术史上评价古希腊作品,就是高贵的单纯、静穆的伟大,因为这些作品表现的是神。


我突然想讲一下,从古希腊雕塑到古罗马,然后再到米开朗基罗、巴洛克,再到之后的罗丹,这些雕塑,我觉得是慢慢的从神走到人的这么一个过程。我觉得是西方堕落的一个过程,它从高往低走,回到人,人确实比神要差很多。


这是中国的青州造像,是魏晋南北朝时期的。那时候的造像非常美,瘦骨清相,非常雅致。后面图像我没找,大家也应该有这个经验,从魏晋南北朝到后来的隋唐,再到宋朝,再到元明清,再到咱们现在庙里的这些佛像,大家就会看到东方堕落的过程。


这件是中国美院一个老师,翟庆喜,他的作品,叫《拿蛇的女人》。中国的雕塑教育还是从西方引过来的,等于从古希腊到古罗马到米开朗基罗 罗丹,然后到二战。二战之后,很多中国人去西方学雕塑,把那套东西引到中国来了,还做的不错。西方人肯定现在不这么做雕塑了。


现在这一件是唐代周昉的《簪花仕女图》,中国美术史上很著名的一件作品,那时候胖胖的这种审美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这件是明代唐伯虎的《四美图》,我放这个就让大家看一下,其实,真实的人跟唐伯虎画的美女是有距离的,他这个头特别大,手特别小,很畸形,那他是不是有问题呢?在我理解,他是艺术家对于人的造型的一种处理,一种趣味,这种趣味的东西就需要慢慢培养才能去理解。


这件是天津杨柳青的年画,天津杨柳青和苏州桃花坞是中国很著名的两个版画的历史上的发源地。这个也是美女啊,跟那个唐伯虎比较一下,这个是很文人的东西,这个是有点民间了,也很不错,大家一比较就能比较出来他们之间的差距。


这件是一个当代的工笔画家,叫张见,他的作品。我跟他也不认识,但是,我也很喜欢他的作品,所以就拿来用一下。像他的构图就就跟中国传统的完全不一样,他有点像西方的《蒙娜丽莎》的透视——前面是一个美女,后面有一个透视的风景,用西方的构图,包括人物的造型跟真人之间的差距也是很大的,也是有个人的处理,但是他的处理跟中国传统的处理就完全不一样了,很西方。


我也不知道这件作品的作者是谁,画得也还不错,但是他就比较写实,他跟真人之间的差距不大,处理很少。


这件是民国的月份牌儿,很俗的大美女,跟真人很接近。


这件是网上随便找了一张画儿,不知道哪个作者的。可能现代的一些作者的一个作品。


咱们从头看,既然题目是“厨子与艺术家”,咱们从这个饮料上来看,假如说唐伯虎的作品,我把它比作绍兴花雕,那么这就是村酿的白酒,这就有点儿像洋酒的意思了。这个我觉得是果粒橙,也还挺好喝的,就是比较符合大众口味的东西。这个我觉得算加多宝,也是很大众的东西,它不是纯的中国的凉茶,它是一种批量生产的凉茶。这个我觉得像白糖水。


当然,我觉得这口味这东西,可能最初随便找一个没什么文化的老大妈她可能会喜欢白糖水,但是我们慢慢培养,看多了,把眼睛培养出来以后,可能会慢慢变化,你再往后看就能欣赏这种头大手小的美女,你会觉得它也是一种趣味。


这件作品大家可能都不喜欢,但是我很喜欢。这来自一位当代画家,叫李津,岁数比我大很多。我觉得他就属于那种蓝纹奶酪,你必须吃很长时间的奶酪才能体会,看似很臭的东西其实它吃在嘴里是很香的。


这件是卖得相当贵的,他的市场做得非常好的。作者叫达明·赫斯特。今天早上我看微博,他做了一件钻石头骨,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好像拍了是5000万英镑。这件作品是用蝴蝶的翅膀拼成的。


那就是达明·赫斯特,这是他的另外一件作品,就是他把一匹白马的皮剥掉,然后把它变成一匹斑马。我觉得他的作品就是口味偏重了,作为一个作者来说,他有点把自己当成一个上帝,他在创造一些世界,他在用生命创造作品。


这件是杰夫昆斯的,他卖得也很好,是当代的艺术家。左边这是他特别著名的《气球狗》。我觉得他跟达明·赫斯特比较起来,达明安·赫斯特有点像很重口味的洋酒,很烈,杰夫·昆斯像可口可乐一样。可能有人不同意,但是他的市场推广的非常好。


这件是一个德国艺术家叫基佛尔,他是一个二战后的艺术家,他描绘的这种荒野,或者城市,都非常的有宗教感,非常荒芜,充满了苦难,口味也蛮重的。


刚才讲了这么多艺术家,几乎都属于这种厨师型艺术家。因为正好前一段有人跟我聊起来,说你这个艺术面对一个不完美的世界,艺术是否是要做到对于社会的批判,它才能把它的这种功能最大化,或者说更有价值?


我觉得艺术的涵盖面非常广,是一个非常广泛的东西。针对我们这个世界来说,艺术既可以把它当成饭,每天要吃,也可以当成药,起到治疗的作用,没必要非让它去干什么。艺术什么都可以做,它只是一个工具。


这些充当精神厨师的艺术家有很多,比如说音乐里面有肖邦,诗人里面像泰戈尔,像顾城啊,包括陕北窑洞里头剪纸的大妈啊,我觉得他们都是在做一个滋养我们精神世界的一个工作。像医生和解剖者似的艺术家,举个例子,就好像鲁迅,比如也来过一席来演讲的贾樟柯,他们的作品对于世界有点药用价值。


这幅作品我很喜欢,是摄影家侯登科的《麦客》。他拍了一个系列。麦客是每个季节麦子成熟了以后去到处割麦子的这种人,他也没有固定的地方,哪儿麦子熟了他就去哪儿,属于中国的底层劳动者吧,过得非常辛苦。侯登科以一种平视的视角去看待他们、展现他们,我觉得非常棒。


这件口味也蛮重的,是印尼的精神病院纪实摄影。我不知道它的作者是谁,我就随便找的这张照片放到这儿。我觉得他也是展现了一个社会的阴暗面,给我们看了一个病态的、虚弱的生命。


如果把艺术圈比作一个大食堂的话,那么艺术家就是里边的厨师了。出于不同的目的,艺术家在做各种不同口味的菜。我们现在的这个社会的节奏非常快,大家都每天很忙,饭馆儿也多,每天都要吃各种东西,很多舌头已经麻木了,没有感觉了。如何能一下就抓住顾客的舌头呢?有一个诀窍就是,往里撒调料。所以说我觉得全国范围来看,其实开的最多的饭馆儿是川菜和湘菜,就是这个道理。


其实艺术家也是这样,当然这个印尼精神病院的重口味我觉得还是比较真实的,不是现在社会上有很多那种作品,只有调料,没有什么内容。当然相比之下我还是特别喜欢侯登科的作品,因为他把这种苦难,把这种特别不寻常、能打动人的事儿以一种特别平淡的口气给你呈现出来了。就好像我个人的口味一样,我就不太喜欢吃那些口味太重的菜,我个人喜欢吃西餐,因为我觉得西餐不存在过度烹饪的问题,比较能保持食物原来的味道和营养。


我刚才说这么多谈,其实是两个问题,一个是创作观的问题,一个是欣赏观的问题。我们每个人都同时具备多重身份,我在工作室的时候是一个艺术家,我在美术馆里溜达的时候是一个观众,各位坐在台下的时候是一个听众,那当你们拿起画笔随便想画点什么的时候,其实也就是一个艺术家。我们共同面对的是什么呢?是我们需要慰藉的精神和灵魂。如果你是一个对自己的生命很负责任的人,我觉得都要面对这件事儿。


艺术存在的价值就好像一个工具一样,它会帮助我们去面对我们的精神世界,去滋养我们的精神世界,所以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我觉得大家是既要认真,更要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