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力恒Eone Timepieces设计师,联合创始人。设计出的Bradley Timepiece不同于盲人使用的语音报时手表,通过触摸让佩戴者读取到此球轴承上的时间刻度。这款为盲人开发的手表,超过90%的客户却视力正常,获伦敦设计博物馆评选的2014年度设计奖

触得到的时间

2014-09-07上海
我们现在很少去思考如何去感知,去触摸。手指摸到不同物体,感受的温度是不一样的;摸到一块木头,和金属是不一样的。我们常想,为何触觉如此重要,如此踏实,如何给生活一份特别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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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得到的时间

顾力恒 2014-09-07

我是Eone Timepieces的一个设计师,然后也是Co-Founder,先跟大家说一个小故事。昨天晚上我跟一席准备我的presentation的时候,我准备了两个,一个是中文,一个是英文。他们说,最后你还是说英文吧,所以接下来我就说英文了,不是因为我的中文不太好,只是为了说得更明白。


先简单介绍下我自己,可以说我过去七八年做的都跟结构工程有关。我是哈佛建筑工程学院的学生,有趣的是,我的毕业设计就是,“建筑的时间性”。


跟刚才庄老师(庄慎)跟大家介绍的很相似,我今天跟大家分享的,在很大程度上,跟旧事物有关,以及我们怎样创造性地改变日常体验有关。


关于我自己呢,在哈佛我们一直不断地在创建一些东西。除了我们的工作室的出品,这是我和两个朋友做的,是个亭子,在哈佛得了设计奖,供人冥想。哈佛设计研究生院在厦门有一个工作室, 还有一个作品是和厦门工作室合作的,我们联合了一个商业资金方来共同设计,看能不能探索出住宅以及商业建筑的其他可能性。我不是很感兴趣因为这偏向技术层面,我想探索的是怎样把外观做得更有趣,也是对数字自动化的探索。也跟上海有点关系,在同济大学,今年夏天我们有了这个研究室。我这个项目的合伙人,他在同济有个工作室,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


在2011年冬天,我们设计学院的工作状态。在建筑设计学院我们基本上每天工作16-18小时,一天只有24小时,回家基本上倒头就睡。有天晚上我一个朋友来找我,我正在工作室干活儿,他问我愿不愿意出去喝一杯,跟商学院的人碰个面。哈佛有哈佛商学院,MIT有MIT商学院,我们有时间就会碰头,聊聊我们能做的一切,很随意的聊聊而已,就是这样我碰到了我的联合创始人Hensu Kim。左边的这个,他在MIT读书,攻读Sloan的MBA。


那一晚,我们聊得特别畅快,我们聊起怎样可以设计一些承担更多社会责任的东西,跟这个社会有更深的连结。我们那天互相留了邮箱,两个月后我收到他的邮件,问我说,我超想开个公司,你想加入吗?我回复说,当然了,只要能帮上忙,我就OK。


之后David就加入了,中间是我,David在最右边,他是罗德岛设计学院的工业设计师。RISD在罗德岛上,离波士顿很近,然后Amanda也加入了,也是罗德岛的美术设计师,这样我们团队就拉起来了,在一起工作得很开心,一起构思产品,也思考我们的公司名字,这是分不开的。


我们公司名字叫eone,它意味着每一个人。我们希望我们公司能传递一种设计理念,我们设计时我们会关注如何关怀更多人。我们可以在一件物品中注入更多价值和目的,或惠及更大的人群。我非常喜欢一段话,当你把每个人的特殊性都考虑在内,也就是每个人的差异性,你才能创造改善每个人生活的东西。这句话引自美国一个非常有名的设计顾问。而我们特别中意eone,因为它时刻提醒着我们对设计的理解。


我觉得如果你看了开场视频,你就会理解我们设计了一款很独特的手表。我们希望这个手表能给视觉障碍人群使用,或者说盲人,如果大家不介意这么说的话。


他们会用很多产品,但是他们普遍排斥手表。他们用的手表设计上都有问题,或者说有开发的问题。左边是个普通盲人手表,看起来像个快被淘汰的触摸手表,像个普通手表,只是上面有盲文,你可以摸到指针,打开表盖,摸一摸指针可以知道时间。可是在操作的时候,有个问题是你必须摸表盘,那就会碰到指针。你不能精确地读到时间,因为太用力的话,指针就会走偏。


右手边是一个语音手表,这是个很烦人的设备。因为查时间的时候,总会吵到你旁边的人,反正总是存在很多野蛮的、拉仇恨的设计思路。比如可以用盲文来显示时间,Braille就是盲文。但是一般人不会用这种手表,所以我们就不想这么设计。


我们就重新思考,我们可以怎样通过设计来实现。这是我们早期的一个模型,我们用了塑料纸啊什么的材料,只关注时间怎么显示。很简单的设备,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钟,我们在顶端装上小球来代表时间。他们嵌在轨道里,在轨道上运行。


然后,我们尝试走出去,跟社会上更多人去沟通。这几位接受了我们访谈,跟我们合作了近两年。一起合作后,他们给出了很重要的反馈。我们意识到,当我们展示的时候不能说,这是专门为盲人设计的手表,这样就崩了,他们听到之后会很生气。我们不知道原因,他们只是不喜欢用那些特意为他们设计的东西,他们想要一些大家都在用的东西。他们不想被当成是特殊的需要格外关照的群体。了解到这一点,现在我们去找他们,会说,嘿,我们有款手表是触摸式的,只要摸一摸就知道时间。然后他们就会很兴奋很开心,因为他们觉得这不是他们专用的。


我们逐渐了解,也在思考我们其实可以做更多。可以试着做那种不单单专属于某个群体的产品。所以我们做了另一个原型,这就是早期的一个原型。我们试着把钟的原型转移到手上,就还是想把它放到手腕上来。这个模型有两个小球,一个代表分钟,就是表盘上的那个,代表小时的球嵌在侧边上,一种非常别样的时间呈现。


因为一般手表的表面,大多数都会有时针和分针。一方面是技术问题,比如,当我们想知道现在几点的时候,总是会先看到小时。比如你看到现在差不多是8点,而不知道具体是8:30还是8:40,而我们希望人们在用这个表时,摸一摸,就会知道具体的几点几分,就这样我们不断地更新设计。


这是一个改进版的,我们不断校准,让这两个小球滚动时能相互协调。其实表盘后的机械运动跟普通表是一样的。但是我们要重新设计表内空间,重新设计我们自己的指针,让表盘上的小球能跟着指针走,结果特别成功,这之后我们就可以继续开发了。


用上3D打印机,3D打印了很多模型,刚刚这个模型上还没有刻度。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想的就是,怎么标上时间刻度。当你触摸小球时,可以对上刻度,所以我们又做了这个模型,触摸表盘小球时,也可以摸到时间刻度,这样就能准确知道时间。为了能更好地呈现手表刻度,我们又回到2D设计。我们可以用数字,也可以用抽象的线条。我们想试试这些不同设计实际摸起来好不好。所以2D之后我们又开始做3D打印,挖掘更多可行性。


我们开始设计手表的触感,最终希望设计一个靠触觉感知的手表,而且是每个人都可以用的。很幸运我们做出来了,之后就不停尝试各种材料,要找到支持这种特殊设计的材料。


一开始我们用的是铝,铝真的很难加工,不好伺候,最初我们都亲自动手加工的。这是一个铝模型,已经很接近我们想要的型了,但是铝是有缺陷的,它很软,我们对这个不是很满意,后来又试了不锈钢,最终确定用了钛金属,因为不锈钢会干扰表盘内部的磁场,到这儿我们总算是做了个很不错的成品,真心觉得就是它了,那么接下来怎么启动呢,这就是我们现在的版本,不锈钢和钛模型,但是我们不想止步于此。


这是我们刚看的视频,这是个快进版本,你可以看到两个小球的相对运动,我们还不打算就此作罢,我们想更进一步,比如说做一个公司,作为公司去推出一个产品,创建我们自己的品牌。


这时候我们找到了一个特别想认识的人,相当励志,他叫Bradley Snyder,事实上我们刚想找他的时候,他就来找我们了。有天他打电话给我们,说,嘿,我知道你们做了个很酷的东西,我想加入你们。我们都特别兴奋,因为他的经历非常鼓舞人心,而且这也是我们想做到的,我们不是只关注产品,我们也想关注某些我们觉得特别棒的人。


Bradley Snyder是美国前役海军军官,他在阿富汗服役了两年左右,不幸的是2011年发生意外,他失明了,但他是那种内心特别强大的,他想继续向前看,在接下来的生命中做些什么,决定参加残疾人奥运会,这是在我们认识他之前的事,我们谈了之后,他非常支持我们,2012年伦敦残奥会他赢了一块金牌,我们想,这也许是一个合作点。


把我们的手表命名为“Bradley”,既是向他致敬,也正好是我们的设计之道,也就是去关怀更多人。我们对他进行了一次精彩的采访,我们便进一步与他商量,能否用他的名字来命名手表,来传递我们的理念。你们知道美国的创业文化吗,有很多创投加速器,现在中国也有很多,你可以一开始就去游说投资人,他们会给你资金,帮你实现计划。但是我们不是很顺利,我们好像不是很受投资人欢迎,他们说,我不知道你们做的是什么,看起来你们只是做了一个很小众的产品。


但我们并没有沮丧,我们还是想坚持我们认为对的事,所以我们就继续,仍旧开发更多模型,这是我们用Bradley命名的一款手表,想方设法让更多的人能使用它。我们有了不锈钢防水表带款,这些是其他的颜色,后来在众筹时展示了,我们还是蛮时尚的,我们不仅仅只是服务于盲人群体,我们还继续设计了更好的球面镀层和底盘,也形成了一套和盲人合作的方法。


我右手边的是一个普通的表背底盘,我左边的是一个特制底盘,和Bradley一起设计的,这是我们合作的方式,Bradley是看不见的,但我们还是请他给我们签了50个名,从里头挑一个最好的。


很大程度上,我们希望事情可以更具反叛色彩,原汁原味,我们推出的限量版特别成功,这确实是个非常漂亮的底盘,回到投资上来,我们找不到投资人怎么办呢,或者说投资人对我们的项目不感兴趣,所以我们想到唯一一个办法就是,发起众筹。


在Kickstarter上,相信你们很多人都知道,至少听过,我们去年夏天发起的,七月份,我们没有那么大雄心,我们想着只要够我们继续下去,就可以了,所以考虑只产300-400只手表,启动的话足够了,大概是40,000美元左右。


因为我们拍摄了视频,以及Bradley 的帮助,这是我们视频的截图,放在了Kickatarter上,努力呈现一个盲人和普通人都能用的产品,kickstarter上大家的反馈都特别好,我们也很开心,筹到了一笔资金,足够支持我们继续下去,对我们来说是特别大的动力,让我们继续前行。这之后我们继续研发产品之外的东西,比如宣传册的设计,和产品是一体的。


这是和罗德岛的美术设计一起做的,当你拿到我们的产品,你会发现这不仅仅是一个你可以戴在手腕上的东西,而是呈现了一个故事。这个宣传册设计得像电影一样,和盲文的讲述是一体的,盲人虽然看不见,但他们可以触摸盲文来读宣传册以及我们公司的故事,同时盲文也一直被糅合进我们的设计,盲文本身也成了设计元素,一种图文并茂的设计方向。


那个月一切都很顺利,在Kickstarter上,而现在我们依然能卖出足够的Bradley来支持我们的运营。但同时我们也在思考,相比较于当下的技术水平,我们现在所做的还不够精简和极致,想来,现在人们可能会说手表是一个过时的技术了,事实上我不这么觉得,尤其在中国,中国人对手表情有独钟,而在别的国家,大家会说你完全可以用iPhone或智能手表来看时间嘛,对此我们持保留态度,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来看时间,单从看时间看来,这个过程很像用一只怀表,怀表是我们100年到150年前用的东西,之所以我们把怀表换成腕表,就是因为腕表更方便,而怀表实在是太过时的发明,所以我们不认为手表过时了,我们觉得,我们设计的手表除了功能性以外,它还提供了一种感知时间的特别体验,观看之外的另一种方式,一种更新的呈现时间的方式,比起智能科技,这也是触感设计的独特之处。


对我来说,我曾是一个建筑系学生,很喜欢设计,我觉得我们现在很少去思考我们如何去感知,如何去触摸,要知道,你的手指摸到不同物体,所感受到的温度都是不一样的,摸到一块木头的感觉,和你摸一块金属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毫无疑问钛的触感和不锈钢也是不一样的,我们常常去想,为何触觉能够如此重要,如此踏实,如何给生活一份特别的体验,而这也是我们对我们自己的期待,第一个产品非常棒,那么回到timepiece,我们觉得看时间不该依赖视觉,而现在也确实不用了,我觉得这个项目本身已经给我们足够的信心去构思下一个项目。


我谈了很多关于触感的东西,而作为一个公司,我们希望继续开发一些触觉类的东西,这可以让我们拥有比智能科技更独特的体验,当然我们也在考虑设计更多版本的手表,使用各种不同的材质,不同的刻度、不同的工艺,我们也在筹备其他的产品,比如说,一个触觉型的闹钟,本来我要放几张照片的,但是我希望你们一起来想象任何触觉感受的可能。


回到eone本身,我们有了非常成功的首发产品,而我们公司名eone的意思是为每一个人设计,关怀尽可能多的人群,我希望每个人,当你观察一个普通物件时,或一件普通的事情,你也可以思考,从设计的角度,怎样改善,或者让不同的人群变得更紧密。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