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画画老树画画,中央财经大学文化与传媒学院教授,视觉文化评论家,曾经以摄影作为主要研究对象,近年来拿起画笔,在微博上发表大量新文人画风格的幽默漫画,深受网友喜爱。

杂书与正经学问

2015-08-26北京
对我印象特别深刻的一本书,叫「美术丛书」,是邓实、黄宾虹他们两个编的,那本书我也建议你们看看,太好了。 是大美术的概念,比方说女人的绣花,铸剑,茶道,花道,品石,怎么造园林,室内怎么装饰,女人怎么化妆,它全放在了一个美术的概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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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书与正经学问

老树画画 2015-08-26

所以你说从读书角度来讲,事实上真正的开始看书是进大学才开始看,进去之后图书馆里有那么多书,惊讶坏了,50年代,事实上咱们从民国时期甚至就有一些排版的书,商务的,中华书局的,当时都铅字排版的书,非常好,那些书我到现在还保留着,包括到七十年代重印,还是那些版子,他拼合版子的时候捡字,拼合版子的时候固定起来,在工厂里,一本书就码得跟小山一样,你想想300页的书就300块版子,那了得,很大一堆,那些书籍印得非常精良,校点,那个时候随便的一个注释者,你就不用讲了,包括一个校对的人,现在来讲,这些人都作古了,如果放在今天来讲,全国学大师了,现在真是没人了,那个时候随便都是这样的。


我们有中国小说艺术史这么一个选修课,宁宗一先生他教我们,他开个条,我们到图书馆里去,只有我们能看,别人是不能借的,所以我们有这个权限,但只能在图书馆里看,你不能拿出来,那时候也没有复印机,好多同学就抄啊,恨不得把那本书给抄出来,我的天哪,几十万字。我们那个年代太饥渴了,大家都从山里头下乡的,当兵的,那时候也没有什么这种东西,文革期间这些书都毁了,所谓「封资修」的东西,所谓「四旧」的东西,全部给毁掉了,所以到最后大家都很饥渴。


当时我到大学里有本杂书,给我印象特别深刻的一本书,叫「美术丛书」,「美术丛书」是邓实,是晚晴到民国期间很重要的一个学者,还有黄宾虹,就咱们画画的那个黄宾虹,他们两个编的,那本书我也建议你们看看,太好了,它讲的美术是大美术的概念,不是说像咱们画画才算美术,他里面讲的比方说女人的绣花,怎么铸剑、造剑,以至于所谓的茶道、花道啊,这类的东西,品石啊,像这个用到的品石啊以及这种画论书论,那就太多了,怎么造园林,极其丰富,室内怎么装饰,女人怎么化妆,它全放在了一个美术的概念里。


我看到的是一个民国期间印的,都是宣纸印的,这么厚的两大函,咱们后来出的影印本出的16开的,那也很厚的两大本,现在好像是浙江美术啊还是哪里出了几十本,太有意思了,那个关于中国人怎么玩儿的这些东西,那里面全了,无出其右者,后来的编辑都超不过那个范畴,而且你想黄宾虹先生他们那个年代做学问了不得,都搜罗在一起,那本书对我影响特别大,应该说是非常非常大,后来比方说对绘画的理解,对书法的理解,对园林空间的理解,都是那本书跟我带来的,它非常的完整,以至于说咱们一说喝茶,这么多人,现在尤其近十几年,茶弄得玄玄乎乎的,大家都拿陆羽「茶经」,那个算个屁呀,你看那里面茶的著作太多了,极其精良,非常有意思,因为看了那个你才知道,中国茶原来说辞那么多,所以我到后来一直看杂书,那里边就等于是杂书的一个集合。后来看书也是一样比较杂,逮着什么看什么,有时候强迫自己看一点很严肃的东西。


我记得大学毕业之后我们来了几个同事,一个人大毕业的,还有个山大毕业的,我们三个组建了一个学习小组,83年之后那是真读书,没啃过黑格尔的「小逻辑」,一定要把它啃下来,讨论,这周大家回去看,分头看,然后周末一起喝酒要讨论这个,争得脸红脖子粗的。80年代它有这么一个氛围,自己觉得真是肚子里没东西,尤其是来当大学老师,要讲,天天要讲,今天讲完了,第二天觉得肚子空了,没东西了,就迫使自己看书。所以我真正看书,真正开始读书,从大学毕业之后才算起,而且那个年代这个书才大批量地印出来,我83年毕业嘛,你想想,那种书,特别是西方的译著,那跟痴一样的看,逮着什么看什么,一路看到了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啊存在主义啊,意识流小说啊,因为学中文的,魔幻现实主义啊这些东西,法国的新小说就开始看,这个有个好处就是,看的量都非常大,毛病呢,因为没有受过系统训练吧,所以建立不起一个完整的知识体系,你说什么我都知道,就是属于这种情况。


但是慢慢的一直延续到80年代后期,89年以前这一段我在学校,那时候已经当了6年老师了,那个期间是看书的量最多的时候,也是逮着什么看什么,那时候主要还是看所谓的正经书,都不好意思浪费时间看自己喜欢的那种杂书了,基本上是处在这种状态,因为它有用,属于正经学问,看这些东西,后来我烦了,89年之后我开始看杂书了,有时候去书店,那时候都到书店买,也不从网上订。


那时候去王府井新华书店,路过农业什么的那一块图书,突然看到,怎样防治猪瘟,哇,太好了这本书,咣就买回一本来,因为我过去有焦虑,小时候在家里养猪,猪老生病,死了一头,因为猪是家里极其重要的生产资料,突然死了一头猪,如丧考妣,那这个事很大,小时候因为各种芒硝,给它吃拌在食里,猪就开始整天拉,拉也拉死了,所以说这一直是个事,它怎么治这个东西我就看,里面介绍各种招数,我都恨不得再养头猪试试。


到了89年,90年代以后就开始开始有空去看那种杂书,也没有过去的那种焦虑了,因为那些书,我觉得,也不说都看完了吧,差不多了就,当时特别是译著啊,能够进来的,比较像样的,都看过了,一个看过,自个儿嚼吧过,然后还给学生讲过,都是这样,因为一直也要讲课嘛。


90年之后又开始有点不靠谱了,逮着什么看什么,凭兴趣来看,不大像过去那样看,当然90年代中期以后又出现一些新的翻译,各种思想史就越来越多了,比较成体系了,那个时候介绍翻译也比较能够像个样子了,一套一套的,尽管翻译的译笔很差,但是看得就比较多。歌德学院对我影响很大,我去年去三亚一个论坛,我碰到阿克曼,我跟阿克曼聊半天,我说当年那个歌德学院对我们影响太大了,德国也算是个小的国家,像音像制品,各种杂志、图书,特别是它的音像制品,你可随便往外借,大画册,尽管是德语的我看不懂,画我看得懂,一大堆一大堆地借,我是它比较早的会员,借了完整的一个,我们现在翻译的英国一本、法国一本、美国一本,你不知道它这本书放在整个它那个体系里它是在什么位置,你建立不起这种感觉来,但歌德学院就相对比较好,就等于把德国的文化这个东西当成一个样本一样的放到中国来了,你可以去感受它。


说白了,读书都是一个,很零散的,东吃一口西吃一口,今天有时候可能吃拉肚子了,明天可能吃长一大块肥肉,还算有营养,书基本是这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