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银河社会学者。中国第一位研究性的女社会学家,自由主义女性主义者。1999年被《亚洲周刊》评为中国50位最具影响的人物之一。

为什么观察四季轮回不能成为一个职业呢?

2015-09-23北京
他说人不应该像上帝说的那个,劳作六天,休息一天,应该倒过来,工作一天,休息六天。他在瓦尔登湖的实践就是这样的,为什么观察四季轮回就不能成为一个职业呢?他说,我要回到生命最基本的状态,我看生活能是个什么样子,这样的生活能教给我什么,而不是到死的时候,才发现我根本没有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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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观察四季轮回不能成为一个职业呢?

李银河 2015-09-23

这个《瓦尔登湖》呢,应当说我原来是读过一遍。这个书,我再想了想,可能是我所有的阅读里面唯一重读的书,因为本来我就喜欢《瓦尔登湖》,喜欢梭罗,然后我今年正好去到布朗大学,正好就是波士顿地区,然后住在一个朋友家。他们家离瓦尔登湖就是五分钟的车程,然后他就带我,我去了好几次,围着湖转了好几圈,然后看了梭罗的小屋啊什么的,我还从梭罗的那个小屋的旧址上偷偷地带回来一块小鹅卵石,也许将来,就是不知道当初是不是就是在他做的墙的基础上,或者什么的,但愿是。


有一个出版社,有一个编辑说,听说你喜欢《瓦尔登湖》,我给你寄一本 我们这儿有个新译本。我一看这个新译本,我很震惊啊,它是一个新的注释本,注释的这个人花了很多的功夫,然后把梭罗的在《瓦尔登湖》里提到的所有的人名、地名、事件全部都考(据)了一遍,然后全都加了注,甚至就是把它其中的一句话,他这儿有一个什么说法,他在另外的别的场合,别的文章,也提到过这种说法的,他都给列在那个注里头了,这样让你对比着看。


结果呢,这个书你一看,每一页底下都有一半的那个注,要占一半的篇幅,甚至有的页数呢,这个注都超过正文。这个看起来就太有意思了,然后我就仔细地看,看完了还做了一个非常详细的笔记。


梭罗呢,实际上他这个人挺反对现代化,反对工业化的,他在讲提倡一种生活方式,就是要把那个生活呀,把人的人生给压挤到一个最基础的,就是完全只是生活必需品,然后其他的全都不要,他提倡这么一种东西。他也做这个实践,他考出来的几个东西,我觉得太有意思,他就是说,我一年只需要工作30到40天就可以养活我自己了。因为他就在瓦尔登湖那儿旁边种豆子,他也不吃豆子。人家说他是毕达哥拉斯派,毕达哥拉斯呢,古希腊那个是说不许吃豆子的,人不能吃豆子,然后他把那个豆子拿去换了米和面包。他精确地计算,他说人不应该像上帝说的,劳作六天,然后休息一天,他说应该倒过来,应该是工作一天,休息六天,他说应该是这样的。


你按他的那个,他在瓦尔登湖那个实践就是这样的,他有大量的时间,有的七分之六的生命全部投入写作,哲学的冥思跟观察大自然,然后观察四季轮回。他不是说了吗,为什么观察四季轮回就不能成为人的一个职业呢,他的那个名言嘛,他说,在这儿我要回到生命的本真状态,就是要回到生命最基本的状态,把它的其他的东西全部去掉之后,然后我看生活能是个什么样子,而且我看这样的生活能教给我什么,而不会到我到死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根本没有活过。


他的这个主张已经是过时了,因为他反对现代化,他连那个什么都批评,就是说这个铁路什么的,有什么必要啊,不是生活必需的,然后那个海底电缆,那海底电缆有什么用啊,说那个电报,你从那个电报你能得到什么啊,你最后就得到一个英国的一个什么王妃哪天去换了一个发型什么的,这有什么意思啊,然后他就不过他这个东西。


他已经确实有点过时了,就是因为现代化已经实现了,工业化也在各国都实现了。但是你可以看到,他当时的那些想法特别有意思。另外他特别地说了住房的问题,他说好多人都花了大半辈子的时间去挣一个房子,去买一个房子,有什么必要啊,他在瓦尔登湖旁边造了那个小木屋,他整个地非常详细地,煤灰用了多少钱,那个什么什么各种窗户木料用了多少钱,什么运输的人工用了多少钱,最后合下来是28块1美元。他说你实际上你完全可以这样来解决住房问题嘛,说你为什么要去花大半生的时间去买一个房子,然后里头买上什么好多的奢侈的这个波斯地毯啊,他就是完全要回到那种简朴的生活。


他特别反对奢侈品,就是说奢侈品这个东西真的很没有必要,就是人拼命地去去生产很多的奢侈品有什么必要啊,然后每个人都去拼命地去劳作,因为你要有钱去买这些奢侈品,你就要去劳作呀,然后你一辈子就很辛苦。他说人要想过得很好,根本用不着这样汗流浃背的,满头大汗干的什么,然后后来他还说了一个,我就觉得特有意思,他说,有些英国人,那个时候就跑到印度,他花了好几十年的时间,然后去挣钱,他那儿挣了钱以后,就为了他晚年的时候回来,去过一个诗人的生活。他说,他现在就可以直接到走到自己的阁楼上去过一个诗人的生活,不就完了嘛,有什么必要去这样把一生的时间花在劳作挣钱上头。


后来我在写小说的时候,有一篇叫共产主义试验,就是有一帮人跑到一个小岛上,他们绝对不做维生之外的其他的多的事情,就仅仅是种自己的吃的菜,生产自己的必需品之外然后就全部休闲,全部做自己想做的事儿,画家你就画画,雕塑家你就雕塑,写小说的你就去写小说,就写这样的生活。反正我觉得他挺发人深省的,人在生活的基本必需满足的情况下,有没有必要去追求那些奢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