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承泰著名柴烧艺术家。

柴烧

2015-11-01台北
中年生意失败,田承泰用六年学烧灰釉,再与妻子回苗栗烧柴窑。烧窑中十几天日夜不能离开,1200~1300摄氏度的烈火下,每两三分钟就要投一次柴。“有的作品在窑里烧过五次,柴烧就是要敢变,你回窑要有心理淮备,烧成功它会很漂亮,不成功,就是开裂,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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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烧

田承泰 2015-11-01

我在这里简单介绍一下,我叫田承泰,今天很荣幸来到这个地方,也谢谢一席给我这个机会,站在这个台上。因为我比较不善于言谈,有的地方讲的不好,希望各位多多地包涵。


今天我要来这边跟各位谈一些我的柴烧故事。柴烧我是一个门外汉,完全不懂,那我以前有收了一些台湾的老家具老陶艺,我对这个老陶艺是非常地欣赏,我跟我太太就在聊,说我是不是可以也来做做看。我太太她鼓励我,她说土呢一包三百块,你可以把它创作三千三万,甚至三十万,你办得到吗?我说这个没有问题,我办得到。


很多朋友跟我说,你不懂你又要玩陶,那不是那么简单的。后来我就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就进入了这一行。我跟我太太说,我六年的时间给我,我会把这个陶艺做得非常好,六年,我跟我太太说六年的时间,其实这六年的时间我都是完全没有收入,我家里面的生活完全是靠我太太在淡水老街开的一个小店,完全靠她在支持。在这六年当中当然是很辛苦,没有老师教,完全是靠自己摸索,并不是那么简单。那因为我有很多的朋友都是在做陶艺的,但是他们做的陶艺跟我要的不一样,因为我要的我要做灰釉,台湾没有一个灰釉的老师,因为灰釉是很麻烦,没有人愿意下去做,因为灰釉你要有地方烧,把木头烧成灰,你烧完了这些灰,你要拿来当釉你还要筛过,你还要洗过,光洗你要洗九次以上,因为它含强碱,你要洗得很干净再把它晒干。一吨的木头你可以烧出九台斤的灰,这九台斤的灰,你如果说以一个五斤的瓮来讲,顶多可以上九个瓮你就没有了,但是你要烧这些灰你必须花个十五天,所以这个灰取得不容易,所以一些陶艺家也没地方烧这个木头,他一般都住公寓,没有这种环境可以去做,所以就很少陶艺家去做这个灰釉。


那我偏偏就选了这个灰釉,因为我不懂釉样,要懂釉样你还要去上课,那我嫌麻烦我想说,就用最天然的木灰拿来当釉,这个木灰釉包括拉坯,我足足研究了六年。在这六年的时间我吃尽了苦头,六年后我觉得我的作品成熟了,应该可以去找一个店家,我就带着几个茶碗去找了一个店家。我把作品拿给老板看,老板跟我说,你的作品我可以接受,你车上还有没有?我说有。那车上的那个老板全部拿走。老板还跟我说,你家里面工作室还有没有?我说不多还有几个。老板说那我们过去我顺便拿。


第一次作品受到肯定,非常非常地高兴,非常兴奋,马上就跟我太太说,你店不用开了我可以做陶就可以养活你们了。真的是第一次六年的时间,第一次作品受到肯定,那个心情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


这个釉呢,木头烧成灰,它的灰就是你釉的原料,那釉的原料你自己再去看要用什么去配。那我就到海边找漂流木,到山上找了一些枯树枝回来把它烧成灰,烧成灰了以后再拿来调土,配釉药,就配好上在作品上面下去烧,漂流木,我们在选漂流木。我对木头还懂了一些,好比说我今天要捡桧木,那我就全部都是捡桧木,桧木捡完了,明天要捡的相思木,我就全部相思木。我木头跟木头是没有混在一起的,单一的,你如果两种木头混在一起,烧出来只有一个颜色,那你如果两种分开来烧,两种颜色。我们的作品颜色是这样子分的,我们现在看到是桧木,我们台湾的桧木跟相思木所烧出来的,这一件是相思木跟柚木,这个柚木是进口的,这个也是相思(木)跟桧木,它这一件作品比较困难的,你这么厚的釉你在烧制过程它会开裂,几乎十件进去十件都裂,这一件是刚好非常幸运,它没有开裂是完整的,所以这件作品就是我烧出灰釉的作品里面比较经典的这一件作品。


接着后来我陆续在这个灰釉这一方面做了差不多十三年,我发觉一个问题来了,第一个,没有台风你没有漂流木可以捡,台湾这几年都没有台风,没有台风你海边没有漂流木。我就发现木头取得不容易,那我就跟太太商量说,我们是不是要来转换跑道,换来烧柴窑?


那柴窑你一定要有一块地,那我们就准备买地。南庄是我的故乡,那缘分落在南庄,我们在南庄买了这块地,盖了工作室跟窑厂。那盖了工作室以后,我跟我太太说我们去找一个简老师,简铭照老师,他在日本备前那边学柴烧,回来台湾自己盖窑。我去找他,我跟他说,简老师我想来你这边学柴烧。简老师一口答应,来。我就跟太太两个人在简老师那边学了一年。为什么要学一年呢?简老师说,你春夏秋冬,它的温湿度、压力、气温的变化,还有风力压力,你都要懂。


结果我们在那边学了一年以后,回到南庄开始盖窑。为什么要自己盖,可以请师傅来盖,因为柴窑在烧制的过程当中,它会热胀冷缩,你窑是有寿命的,差不多是五十窑就要淘汰了,那我盖这个窑完全是,我连迭砖都不会迭,我自己盖的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把窑盖好了,盖好现在准备木头要烧这个窑,木头要准备五千公斤,我们烧一窑普通都是要五千公斤的量,大小都要有。


那木头准备好了开始迭窑。这个是迭窑,迭窑是有技术的,不是说你随便把作品摆上去就好,你要让火怎么走怎么窜,好比说你作品要摆这里,我要烧火可能会从这边过来,那你这是要什么作品来挡,什么作品来遮,这都是有学问的。


这一件作品是我烧这个柴窑里面烧出最经典的一件作品,这件作品六十公分,它前面为什么凹下去,它是躺下来烧,你如果摆正的直的,你烧不出这种效果,你必须躺下来烧,躺下来把它支撑着,让火从底下窜过去。它上面这些火纹是我们设计的火路让它火怎么跑,是这样子烧出来的。


这件作品,我每一窑里面都会复制一件这个作品,但是我烧了六十几窑里面,竟然没有一件跟这个一样,没有办法复制出来。柴烧比较好玩就是这样子,它每一窑烧出来都不会有一样的作品,那就是靠你自己烧窑的技巧怎么去变。


这个就是要制造刚刚那件作品的窑变,窑变分很多种,第一它窑变,你可以把窑变由土坯里面转换出来,那另外一点就是从你落灰让他转换,落灰转换就是你必须要在高温1200度的时候投炭,因为你窑封起来,你要投炭的时候它从侧孔倒下去,让它窑里面产生氧化还原共存,它出现了窑变。窑变以前的人是说烧个十窑二十窑,看有没有一件作品会产生窑变,但是我们这种烧法是每一窑里面都有窑变的作品,你可以固定位置做出窑变的作品,就好比如说我入炭口下面可以倒入炭的地方,就是这几件作品会产生窑变,柴烧你只要敢变,它每一窑都是有不同的新作品。


柴烧就是要敢变,你敢变,不是成功就是失败,就好比说我经常把作品一而再地回窑,就是我这一次烧出来我觉得不够漂亮,再回窑把它放在窑里面让它再烧一次,因为我比较喜欢有层次的作品。那我们在窑里面烧一次,顶多是这一边有一点落灰,那后面是空的没有什么层次,那就把作品再摆回窑里面再让它烧一次。我的作品有的是在窑里面烧过五次,它出来层次就会很多,就会很丰富,前提就是说,你回窑你要有心理准备,第一个你如果烧成功了它会很漂亮,不成功就是开裂毁掉。那柴窑的作品你说精彩度,就是要一直重复回窑,它的作品的精彩度会让你意想不到。


这个我要特别跟各位讲一下,窑壁窑里面的窑壁,这个是我烧了四十窑,四十窑以后它已经不堪使用了,我把它拆掉,我把这一片墙小心地拆下来把它保存起来,我准备盖工作室的时候要把它装置起来,因为这是烧了四十窑,四十窑每一窑的落灰附着在这上面,非常精彩,这是我最精彩的作品是这个窑壁,这一件作品,如果烧窑的人看到这一件作品,他可能要流眼泪,(因为)这一件作品是在烧窑的过程当中,我们投柴,投柴太用力,丢到我们作品的脚柱,脚柱倒下来整个前面全部都倒下来。


第一次倒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在休息,我太太在烧,她跟我说窑怪怪的好像倒了。那我起来,两个人坐在窑前面傻了,不知道要做什么,到最后我说把它封起来,等它降温再来收拾。那第二次 2005年那再倒一次,这一次就学聪明了,马上去拿相机,我就拿铁钩子把作品勾出来,为什么把作品勾出来,因为它只倒前面的后面还有一排,因为那快封窑的时间了,那就赶快把它拨到旁边,木头照样再丢再投柴,救后面的这一半,结果后面这一半被我们救起来了,烧得非常漂亮,它凉了以后是这个颜色。


那这几年我在陶艺上面,我做了一些变化,因为我很喜欢去挑战一些有困难度的,就好比说这一件作品,因为现在我们台湾这边很流行焗补,好的作品也拿来焗补,不同素材搭配,陶也很多用木头去搭配,比如说陶壶啊,它的把拿来用木头的把下去,那用焗补的就是你要打洞。焗补不单单是好的可以焗,你摔破的也可以焗,好比说我盖子摔成两半,把它焗一焗你还可以套,很多人都是,有的是故意摔破再拿来焗的。


我们台湾最近也很多人在学这个焗补,焗补这个绝活大部分都是从内地那边传过来,我们台湾这边也有几个老师在焗补,我是从一个辽宁的老先生那边学的,因为当初我想去他那边跟他学他说不给看,那后来他来台湾开课那我就去报名啊,这一件作品是一个茶仓,它不是坏的哦它是好的,我拿焗钉把它焗上去,焗上去就是陶跟金属搭配。这个茶碗,我对茶碗非常有兴趣,我喜欢研究这个茶碗的握感,还有我们的旧口感。这个是壶,我喜欢用木雕石雕的感觉,用木刀把它削过这种感觉呈现。这个茶杯也是用削成型,削铸成型,在烧窑的过程结晶点也有,金属光也有。


那我另外一项比较喜欢的,我比较喜欢做达摩这一类的。一般我们看到的达摩,就左边这一件比较传统,我把这个达摩做得比较逗趣,尤其是达摩在早期有一些玩股票的人,都说玩股票的人里面一定要摆一尊达摩,这样子会很赚钱。这又另外一件,我特别把他的眼睛烧得炯炯有神。这一件作品是灰釉的作品,灰釉的作品我把它再一次放在柴窑里面,用柴窑去烧,烧完了它所呈现出来这个蓝色很难得。它这个蓝色是要到温度的临界点它会产生蓝色,你如果超过几分钟它整个变成白色。那灰这个是落灰,因为它在这个温度、温域,我们柴窑是1280度,电窑烧灰釉是1220度,那你1220度的作品摆在1280度,你就已经超过60度,所以它的表面的釉会整个往下流。


这一件作品是我好像是十年前的作品,最近上个月才开始再拿来放在电窑里面烧。这个这是我们烧窑、辛苦的地方,你可以想象1250度你站在那个窑门口再投柴,那个汗,你衣服换下去马上湿的。所以我经常跟人家说烧这个窑就好像在修行。


很多年轻的陶艺家都在问,你这样子在烧,你觉得要用什么去平衡?我说,我只知道下去烧我不问收获,烧这个柴窑你要成功真的很难,不是那么简单,很累,我都跟一些年轻的陶艺家说,烧这个柴烧你只要多付出一点它就会回馈给你。谢谢,我今天讲得不好,希望你们多包涵。


字幕志愿者:陈思名(Luck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