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am Minter亚当•明特(Adam Minter) 是美国一个普通废品回收商的儿子。过去十五年,他在世界各地采访了从事废品回收的人们,并把自己的经历和对全球废品业的多年观察写成了《废物星球》(Junkyard Planet)一书。

拾荒

2016-05-20深圳
经常有人问:什么样的人会出身于垃圾回收这个行业,又投身于此呢?就是我呀——一个在一席上演讲,在彭博社工作,会写书的人——我曾经也在这个行业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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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荒

Adam Minter 2016-05-20

今天我要讲讲收破烂的人,我们的脑海里都能浮现出他们的样子。从这个剧场出去,走一两百米就能看到有人在街上收集废品。那就是我写作的主题。

 

图片左边手里拿着大帽子的那位,他的名字是亚伯·里德尔,这张照片摄于1915年。以前我展示这张照片的时候,有人说我跟亚伯长得有点像,等一下我们会说到这个事儿。


这张照片摄于俄罗斯南部,当时亚伯远没有照片中看上去的那样富有。亚伯没有接受过教育,什么关系背景也没有。当时在俄罗斯南部做个犹太人非常不容易,俄国政府、沙皇、共产党人竭力打压犹太人,亚伯就是个犹太人。于是他想要移民美利坚,去从艺、唱歌跳舞,挣个大钱。可是亚伯却犯下一个大错误:他怀揣着成为演员的梦想,踏上的不是前往纽约的船,却去了德克萨斯州。他上岸的德克萨斯州加尔维斯顿市是个工业城市,不太适合发展娱乐事业。

 

假如你是身处1915或1916年的一个俄国汉子,不会讲英语也没受过教育,在德克萨斯上岸时谁也不认识,你会怎么办?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到街上捡垃圾卖,亚伯就是这么做的,因为他别无选择。他开始在街上捡碎布,你或许会奇怪一块脏兮兮的破布有什么价值吗,实际上是有的。你可以卖给造纸厂,造纸厂把碎布变成新纸。捡了碎布之后,亚伯又把目光投向其他东西:骨头可以卖给别人制造胶水,罐头可以卖给别人制造金属材料……别人眼中的垃圾废品,只要让他看出了价值就会被他拿去卖钱。

 

这么做的人不光他一个。在当时的美国,在街上捡垃圾的人——也就是像亚伯那样的人中,有90%的人是目不识丁的犹太移民。他们为什么要做这个?因为别的他们都做不了。

 

这位不是亚伯,这是我从一个历史学会那里找到的照片。他跟亚伯做的事情一样,背着个包,拉着个这样的车,到处走、到处捡垃圾。


在座各位对这个情景应该不陌生,我们都曾目睹过,虽然这是一百年前的照片,但在今天的上海——我曾居住多年的地方,你依然可以看见相同的情景。这里不也有这个行当吗?没什么不同,一个是在1915年的纽约,一个是在去年的上海。有趣的是,当我们看到中国收破烂的人,我们常以为这属于中国特色;或者如果你去过印度,人们会说这是印度特色;肯尼亚人会说这是肯尼亚特色。其实这是经济的产物——如果经济是开放的,自然有人以此为生。

 

这位拉车前行的男子跟亚伯很像,他来自安徽,生活在上海。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一个安徽人背井离乡去上海谋生是很不易的:因为他不会讲上海话,可能没读过多少书,而且肯定没什么关系可攀。那怎么办?那他就得像亚伯那样拾荒。


接下来是第二个故事,那位穿条纹衬衫的先生是我的朋友,他叫雷蒙德·李。雷蒙德住在广东北部的清远,离这里是几个小时车程,在座很多人应该知道这个地方。旁边是他妻子,两边是他的堂兄弟。


雷蒙德也是做废品回收的,他是从1990年代开始做的。他在清远出生,只受过基本的教育,社会关系也很少。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间化学品和油漆工厂打工,在那里一直待到27岁。到了27岁时,他决心成就一番事业,于是他做了个不难理解的决定:去做废品贸易。一般而言,废品不会令你大富大贵,但如果你身在1990年代初的清远,你又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呢。

 

90年代初的清远废品是怎么收的呢,这里就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清远许多有头脑的商人发现,广东极其缺乏原材料,既不产钢也不产铜。如果你是个小商人,想要500公斤的钢,你没办法打个电话说“给我来500公斤的钢”——这样的电话号码上哪也找不着。于是他们买进金属废料,就像这些。这些是什么东西?我猜在座有人知道这些是什么,是电动马达。


在座肯定都拥有一些这玩意儿,可能不是这么大,电动马达可以让东西转起来:如果你早上是用电动剃须刀来剃须,那里面就有一个小马达使零件转动;要是你家有个游乐园,里面的摩天轮也是靠其中的电动马达来转动的。问题是,这种东西十分难以循环利用,因为如果要循环利用就需要把马达分解,马达里有铜,也就是那橙色的东西,还有钢——如果要回收利用就得拆成两半。美国有上万上亿只电动马达,但回收马达的劳力成本太高了,因此在80和90年代,美国人一直把废弃的马达堆着。直到一些敏锐的中国商人把它们买回中国,在中国回收分解,以此获得廉价的铜和钢。

 

雷蒙德起初便买入少量像这样的马达,买回家和家人一起拆解,然后卖掉。他们还会去买电线。


电线有铜和塑料,回收电线的一个办法是放在火上烧,把塑料全烧掉;但有一个更好的办法,用剃刀把电线上的绝缘塑料都削掉便可以得到铜和塑料。你把铜卖给谁都可以,这可以用来制造电话、电视机、常精美的锅,什么都可以。塑料也有用处,其中一个跟雷蒙德买塑料的工厂便拿那些塑料制造鞋底,非常有用。

 

这样一来,雷蒙德渐渐地就富了起来。或许你觉得这只是一大堆废品,但这个装满铜的集装箱的价值大约相当于今天的25000美元,一点也不算废品。


到了2000年代中期时,雷蒙德甚至能够每个月进口四十到五十箱这样的东西到华南地区。进入中国之后,他的员工便会将其回收利用,并销售给全国各地的生产商,大部分集中在南方,然后再制造成手机、电视和厨具。这是中国原材料的来源。


事实上,到了2002年,从欧美出口到中国的货物数量最多的便是金属废料,这不是因为它们是垃圾,而是因为它们具有价值。雷蒙德看到了亚伯所看到的东西,他在美国人、德国人、日本人不屑一顾的东西中发现了价值,把它们带回到中国做成更好的东西。

 

接下来我们说回亚伯·里德尔。这张照片摄于1947年明尼苏达州的明尼阿波利斯。亚伯同样是从很小的规模开始发展事业,他没有遇上中国经济增长的福气——雷蒙德的致富得益于中国经济增长对原材料的大量需求,但亚伯命中有同样好的运气,那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


1937年左右,他的日子很艰难。但没多久美国便宣布参战,突然间,美国需要大量的金属。亚伯知道哪里可以获得金属,于是,美国的拾荒者结结实实发了一大笔财。在这张照片里,你可以看到起重机,这样的起重机亚伯有五台。你还能看到一辆刷了他名字的货车,写着“里德兄弟”,我不知道这样的卡车他有多少,他的后人无法告诉我。


那是亚伯非常挣钱的时期,他的产业发展得很大,跟雷蒙德•李的生意一样,这也是家族产业。这是亚伯一家,这张照片摄于亚伯在1966年逝世的前几年。他是站在后面发型古怪的那位,可看看他的成就,他拥有美好的家庭,在美国建立了这么大的事业,而且家里每个人都投身其中。


他的右下方是贝蒂,那是他的二女儿。贝蒂告诉我,虽然后来亚伯成功了,事业做得很大,但他依然保持了一些拾荒者的思维习惯。例如,如果他要办一场婚礼,或者庆祝生日,需要雇人筹办宴席,他便会让孩子们去他存放金属废料的密室——他会要他们把这些金属废料洗干净,这样他就可以卖掉它们来支付宴席承办方的薪水。即使富裕了他也还是会这么做,这就是他的思维。

 

再来看贝蒂下方的那个男的,那是她的大儿子麦克。麦克从小就学会如何收废品,因为这已成为家族产业,一代又一代地传承。这里有一张麦克的照片,这是在明尼阿波利斯的麦克,他拥有一间非常大的回收公司,把大量的金属出口到中国。我就站在他旁边,如果你仔细看,也许会注意到我们俩长得有点像。因为他是我爸爸。


经常有人问我:什么样的人会出身于垃圾回收这个行业,又投身于这个行业呢?就是我呀——一个在一席上演讲,在彭博社工作,会写书的人——我曾经也在这个行业工作。


这是我曾经工作的地方,它不是儿童乐园。


我当时做什么呢?小的时候,我在废品厂干过的最糟的活就是给啤酒罐称重。每到周一早上,我爸就会把我送来这里,会有一大堆人上门卖给我们他们周末喝完的啤酒罐。他们周末都在聚会,喝很多啤酒,然后拿着一袋袋罐子上门。


我的任务就是从醉汉们的手里接过他们的袋子。很多人到了周一早上还醉醺醺的,我把他们带来的罐子称好重量,他们就走进去拿钱。这份差事很糟糕,原因有很多:其一,你需要跟醉鬼们打交道,这一点也不好玩;其二,夏天很热,因为我只在夏天干这活,味道特别难闻,我到现在依然不喝啤酒,对于我来说仲夏最难闻的气味就是放久了的啤酒;其三,有蜜蜂,因为啤酒会吸引蜜蜂,干活时我会被蜜蜂蛰。

 

说真的,如果有《纽约时报》的记者看到了这一幕,他会称之为侵犯人权,可能还会有中国人前来成立NGO来解救我这样的孩子。但是我爸大概会对着他们说,“别挡着我做生意,他正忙着呢!”事实就是这样,这是一种工作方式。


我就是这样长大的。这就是我以前做过的事,这对于我们是很有价值的生意,直到现在依然如此,而且这对中美两国的拾荒者也是很棒的贸易。

 

今天我只打算给大家看一张图表,这是中国在2010至2014年间进口的废料的价值。2014年的总价值为270亿美元,这还很可能算是低位。


我来给大家补充一下这数字的意义,2014年中国出口的服装还不到270亿美元,因此废料进口是比服装出口更大的贸易。当我们谈到中国,我们总想起它是服装出口大国——我还必须指出,在过去一年半的时间,由于中国经济放缓,这些数字已经下跌了大约15%;但这依旧是庞大的贸易,而且为中美两国带来好处。因为美国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些东西,当敏锐的中国商人发现了这些,他们便决定要带回中国并从中挣钱,结果相当不错。

 

关于“家族产业”我有一点领悟:比起产业,我更喜欢家族,如果家族和产业放在一起,家族成员的关系往往就会出问题,因此我以家庭为重,去当了记者。但我依然喜欢报道这个行业,我的职业的乐趣之一便是跑遍世界各地,寻找不同东西,搞清楚它们是如何回收再用的。

 

年轻时,我站在家里的废品厂,最好奇的一件事就是圣诞树彩灯都去哪儿了。就是这棵树上的这种灯饰,我想知道它们是如何回收再用的。


我知道中国每年都进口几百万公斤的美国圣诞彩灯,他们是怎么处理的呢?于是我开始四处调查。我去问做废品回收的朋友,他们说,虽然我们把货发去中国,但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处理的,你可以去废品收购站看看。这是在俄亥俄州的一个废品厂拍的,那里也有些圣诞彩灯。他们把这些东西出口去中国,但他们也不知道中国人会怎样处理。


这是在北卡罗来纳州,好大堆的圣诞彩灯,这些圣诞树灯饰有四吨重。这堆灯饰的左边是我的一个中国朋友,他经常跑美国,开车去看一家家废品厂,从这家跑去那家,买下废料发回中国,在中国把废料变成钱。


他说:“跟我来,我们去看看废品,我给你看看圣诞彩灯都去哪了。”于是他把我带去北卡的废品厂,我们站在那里聊天,他说:“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处理的办法,你得自己跑一趟清远去拜访我的朋友。”我回到上海便安排了见面,坐飞机南下清远,这些便是我见的人:这是雷蒙德•李的一家和他的几个朋友,我们就是这样见到了雷蒙德,因为他在做圣诞树灯的回收贸易。


众所周知,我不能见面就说“带我逛逛你的圣诞彩灯回收厂”,那样会碰一鼻子灰的。你得先一起吃个饭,喝一杯、一起玩,对方会判断可不可以给你去看他们的回收厂,如果可以他们便会带你去。一顿长长的午宴之后,他们对我说“走吧,带你看看我们的回收厂”。


接下来,我要给大家放一段视频,是关于圣诞彩灯是怎样在中国回收的。我想说几点,这是一家每年回收两百万磅圣诞彩灯的中国工厂,它每年就处理上百万公斤的灯饰。而这只是清远郊外村子里,十家回收厂中的一家——他们处理的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清远可算是世界圣诞彩灯回收之都。


需要记住的是,这只是他们的技术原理,这种技术类似于淘金,不过是把金属分出来罢了,重量更重的金属往一处走,沙子往另一处走。设计这个方法的人是雷蒙德•李的侄子,他上过广东的一所理工类大学,毕业时获得了许多工程公司的聘用,可他却说,我不想当工程师,我要到能赚钱的地方去,我要去收废品。我将一边播一边给大家讲解,相信你们会眼前一亮。


第一步,把圣诞树灯打碎。他正在把灯扔进粉碎机,那不是烟,是蒸汽。倒水来把温度降低,因为刀片在粉碎物品时转得非常快。粉碎完以后就得到了铜、绝缘体、玻璃以及塑料。


把这些东西放到这样的桌子上,桌子是倾斜的,而且在振动,水在往上射,塑料和玻璃比较轻,它们跑去一边,而铜由于比较重便跑去了右侧。在2010年时,这些铜每磅值2.10美元。


你可以看到,塑料在往右边走,铜便分解下来了。这就是钱,非常非常简单。这既可说是“高科技”,也可以说是“低科技”,我非常喜欢,而且整个过程还非常干净。

 

在美国总有人跟我,说中国人不懂如何创新,我会告诉他们,这纯属胡说,看看,这不就是创新吗?这是个很出色的系统,而且很环保,因为水可以在系统中反复循环地使用。这对经济也有好处,因为中国很需要原材料,需要铜、塑料,还需要就业岗位。中国做这行做得比谁都好,可以说是是世界第一的回收枢纽。

 

之后塑料会用在哪里?我刚才提到,雷蒙德说他们会把得到的所有材料都卖出去,塑料卖给了制造鞋底的工厂,我们此刻脚下踩的没准就是上一年的圣诞彩灯。至于铜,非常绝妙,铜会卖给圣诞彩灯回收厂,做成新的圣诞彩灯后又出口给美国——换言之,中国在整个循环上都挣钱,美国人则掏了两次钱。

 

不过,我不想给你留下一个印象,以为这个产业的方方面面都很美好。当我说到这个产业时,无论是在美国也好,在中国也好,在非洲也好,尤其在欧洲,人们总会问,扔掉的电子产品会去哪?我的iphone拿去回收后会经历些什么?在座各位都应该明白,问这个问题的人会脑补出一幅画面,来自广东一个叫贵屿的地方的画面。


那里的人把电子产品放在火上烧,使用剧毒的化学品,并且把它们直接倒进河里。这些种种做法对于环境和人类都是极不安全的。我在贵屿、在广东花了很多时间去调查这些不同种类的工厂。图中的地方离贵屿不远,这是一堆从美国进口的废弃电子产品,这些废品会怎么处理呢?


其实,直至大约六年之前,情况都相当糟糕。焚烧的确非常普遍,大量的化学物排进了水道里,有些恶习至今存在。我并不承认现在的情况变好了——只要是收拾别人留下的烂摊子,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有意思的是,这个行业现在涌现了非常多的创意和智慧,不再是粗暴的焚烧和使用化学品。从事这些工作的人不是来损害自己健康的,他们是来致富的,他们也的确从中找到了致富的办法。

 

有人说电子垃圾会被运到中国堆起来,但实际发生的事情很少被提及,因此我们来简单说说贵屿。这是贵屿电子市场,你或许会惊讶,贵屿会有电子芯片的市场,那是怎么回事?贵屿的电子市场是干什么的呢?


在贵屿,如果你有一台坏了的电子产品,你可以拿去放在火上烧,以获得其中一点点的铜和金,可这点铜和金只是蝇头小利,只值几美分。如果手机坏了,何不把它拆开寻找里面还能用、还能销售的零件——不是转换为金属原材料,而是真正地重新利用——这就是人们在贵屿所做的事情,这也是电子回收行业80%的利润所在,把能用的拆下来。


一部手机里面什么东西更值钱呢?整机?依然能用的手机芯片?还是那一点点金子的价值?当然是芯片更值钱,这是个很了不起的生意。


拆下来的芯片去向为何呢?首先,请大家想一想,中国生产和回收了数以千万的手机和旧电脑,它们中的大部分流向了贵屿,那里便会有大量相似的芯片,这便形成了库存,也就有东西可卖了。


所以贵屿便是中国玩具制造业的供应基地,而贵屿所属的汕头则是世界玩具制造之都。贵屿制造的许多玩具用的就是从电子设备里拆下来的芯片,其中的利润相当可观。


这里有张照片,这是一天生意结束时的情景。


在那里,你可以目睹庞大交易的发生。我来给你们提供点背景资料,这是贵屿电子市场里一层楼九条过道中的一条,而整个市场有五层楼。还有一件事很有意思,在贵屿卖芯片的公司中,许多在深圳有店铺。华强北路的电子市场里,很多商家的芯片是来自贵屿,是从那里拿的货。


现在人人都在谈论,世界、中国、美国需要绿色经济、可持续经济、循环经济,废品回收是不可被看低的行业,而应当是被敬佩的行业。如果你在找工作,也许这才是未来所在。


我想以一个想法结束我的演讲,当你再看见在街上收破烂的、拾荒的人,或当你看见我今天给你看的照片、视频中的那些人时,我希望大家勿以悲悯的姿态去对待他们,他们不需要你们的怜悯,他们需要的是你的垃圾。这些话是来自我——一个拾荒者家族的儿子、孙子、曾孙。我可以告诉大家,他们做的工作也是体面的,而且大有前途,这就是未来。我们今天所在的深圳,恰好是让这未来成真的全球枢纽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