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春作家,代表作《四喜忧国》《聆听父亲》《城邦暴力团》。写作之外,给王家卫的《一代宗师》做编剧顾问,给周华健的《江湖》写词,写京剧、舞剧、音乐剧,还在电台说书15年。莫言说,张大春像是孙悟空,是台湾最有天分、最不驯,好玩得不得了的一位作家。

太喜欢《路边野餐》了

2016-04-13台北
我一见面就说,毕赣,我从来没有那样崇拜过一个那么年轻的人,你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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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喜欢《路边野餐》了

张大春 2016-04-13

前两天我还访问了毕赣,《路边野餐》的导演。哦,太喜欢了。我一见面我就跟他说,毕赣 我从来没有那样崇拜过一个那么年轻的人。我说你是第一个,非常了不起。


我看了他这个《路边野餐》。


有人说这个作家或者说这个导演,透过他的什么作品,年轻的时候崭露头角,而且已经取得了大家的认识。毕赣不是。他是一出手就是一个大经典,我可能夸张了。


我看了《路边野餐》之后,反反复复地回味。不光是美学上的、技术上的,也包括了硬件上的,很难得有一个人能够在创作这件事情的技术、美学以及知见,也就是对人生的思考跟看法上,有这么绵密详瞻、丰富厚实的表现。这种创作者太少了。


有的时候太急地说人是天才会有一点蔑视,或者是引人蔑视他的努力。我不太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天生,但是至少我知道他是一个非常敏感的创作者。而且他对于视觉,尤其是连续性的视觉的解释和节奏,都掌握得极其准确。非常了不起。


既然讲到毕赣,而且讲到了一个创作者在他养成的必要条件里面,是否包含了大量的阅读或者是观赏他日后所从事的那个创作活动,一个电影导演是不是应该在年轻的时候要看很多电影,或者一个文字创作者是不是要在他的求学阶段看很多很多的书或文章、论文等等。我觉得这个不一定的。有的人很容易受到影像的召唤,可是他后来可能从事文字工作。有的人可能很敏感地接受了大量绵密的文字的讯息,可是他到后来从事的是视觉创作。这种例子还有很多的。


比如说像黑泽明,台湾出身的导演胡金铨,这两位都是有非常深厚的绘画基础。可是如果你从同样的标准去看森田芳光,或者是日本的导演山田洋次。他们未必然直接的就跟影像创作的教养有那么密切的关系。山田洋次甚至是从一些劳务活出身,后来跟着野村芳太郎去学编剧,他才慢慢地成为一个导演。


我举山田洋次的例子并不是说他影像的教养不够,而是说不会直接从图像上面必须要完成某一个阶段的教育。反过来说,有很多的作者生活的那个时代根本没有影像作品,可是作品却充满了画面感。甚至你都会觉得有一些古代的作品,那个作者就像是一个电影导演一样,能够操控自如地进出于各种情节画面之间。那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未必是看过电影,因为当时电影根本很可能没有发明。


对我而言,影像感十足的——《红楼梦》。我们今天讲镜头,特写镜头、中距离镜头、长镜头,或者远镜头、宽镜头,从他的描述细节就可以知道,他非常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适时地而且顺畅地改换描述距离。曹雪芹就是一个伟大的影像的创造者,只不过他使用的工具是文字,他表现的工具也是文字。


这就是为什么《红楼梦》到现在很难被拍得好的原因。因为你只要改编,你就不得不去用现在的导演的影像思维去建构《红楼梦》的世界。可是在曹雪芹那里,他已经有一套他自主的影像或者是场面调度,而且你觉得好像非如此不可。那谁能够真正如实地,或者是传神地改编《红楼梦》呢?我认为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