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冶陶冶,毕业于重庆舞蹈学校。2004年开始独立创作。2012获亚洲时尚杂志《Men'sUno风度》颁发的“2012年亚洲十大风度人物”奖。陶冶被英国Sadler’s Wells机构评选为2014New Wave Associates世界六位编舞家之一。

陶身体剧场

2013-06-22北京
舞蹈不仅仅是视觉艺术,我认为它更是属于现场的。它就像烟花绽放的一瞬间,稍纵即逝,我们只能通过我们的眼睛,把它深刻地留在我们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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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身体剧场

陶冶 2013-06-22

我想舞蹈这门视觉艺术,无论用怎样的形容都会逊色。所以接下来我希望用一段平实的叙述,来向大家传达舞蹈在我心中的真实感受。

我12岁的时候,因为在我外婆家看电视模仿瑜伽,发现我自己的身体天生柔软,就莫名其妙地考入了重庆舞蹈学校,开始学习舞蹈。之后呢,我在上海武警文工团、金星舞蹈团和北京现代舞团担任舞蹈演员,直到我2008年独立后创立了陶身体剧场。

舞团才开始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自己,另外一位是王好。王好在中央民族大学,学习了十年的民族舞,毕业以后她就进了现代舞团开始了现代舞。也许在她的朋友眼中,她这样的择算是离经叛道,但在我看来她并没有丢掉民族舞,毕竟十年的时间民族舞在她的生命当中,已经深刻在她的灵魂里。而她现在呢,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寻找更多的自己。

我们舞团在一开始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有。没有钱、没有作品,也没有自己的排练厅。那个时候为了排练,我和王好穿梭在北京的四环五环之间,因为没有自己的空间排练,我们只能找朋友借用。但往往那样子的空间又不是为舞蹈排练而准备的,几乎都是清一色的水泥地。

所以说大家会经常看到,我们在排练练功的时候,穿的都是一些破袜子、破衣服或者是破裤子,这或许就是我们曾经在水泥地被磨破留下来的一种情节,甚至是回忆。

我的一个朋友,也是曾经借用过我空间的一个雕塑家朋友,对我说过,他觉得舞蹈真的是很环保,因为完全是自我的消耗。但其实我想讲,前提是必须有一个排练厅。北京的排练厅很贵,我们那个时候的经济情况,没有办法承担。

我记忆比较深刻的是去涿州排练,涿州是在北京往南方向的一个城市。我们每天要坐公车去天桥,然后从天桥转乘高速大巴去涿州,一天来回的路程就要用到五到六个小时,这五六个小时的选择就是因为那个地方非常便宜,一天的租金只会用到5块钱,而你在北京想要租用一个舞蹈场地,会花上一千元以上。

我想我现在肯定也是忍受不了五六个小时的路程,不过那个时候我真的是不在乎,因为在我脑子里面全都是创作、作品。而且在我那个时候,独立的时候,我知道我不能停下来,因为在那个时候没有任何的支持和保障,我只有不断地往前,或许才能消退我内心的一种不安,或者是迷茫。

在此我要好好感谢我的第一位舞者王好,是她陪我度过了舞团初期最繁复、最困难不安的一个过程。其实我知道她在那个过程当中也是非常烦躁,她烦躁的并不是这个过程本身,而是我的排练方式。因为我知道我在排练的时候,我的脾气是非常暴躁的。

2008年的8月,舞团终于迎来了第三个舞者,就是我现在的老婆,段妮。我和她是在上海金星舞团认识的,她曾经也是金星舞团的演员,后来呢,因为她的舞艺高超,被英国阿库?汉姆现代舞团选中,然后前往英国伦敦。之后呢又在美国纽约的沈伟舞蹈艺术担任演员。舞团应该是由于她的加入,好像有了三个臭皮匠的格局,显得更加稳定。

终于在我们的努力下,舞团出现了第一部作品《重之三部曲》。这部作品是在2008年至2009年分别创作出来的,作品是由三个相同质感的片段结合在一起,形成一台表演。而作品的理念,是在表达身体在不断重复、叠加的过程中累积的力量。

首先向大家声明一下,这个作品跟政治跟宗教,或者是性别无关,它是一部纯肢体性的观念舞蹈。《重之三部曲》的「重」,你也可以理解为是「重量」的「重」,或者是「重复」的「重」,因为这两个字,在我的作品里面都涉及到了。

值得一提的是,作品的第二个部分,段妮的棍子独舞,她持续在两个定点光里,舞动棍子长达二十分钟的一个极限表演,将这台作品的观念推向了极致。下面我们请看关于这个作品的一个短片。

而我们舞团也是因为这部作品,然后受到国外艺术节的邀请,比如说美国舞蹈节、悉尼歌剧院等。我们除了专注作品,也开始把以往累积的动作经验用来研究身体运动技术,先后在不同的国家、院校开展工作坊。

2010年我们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这个计划就是,我们在北京东直门当代MOMA开设了一整年的公益性工作坊。在整年当中的每个星期日下午两点到四点,风雨无阻。而这个计划的风险呢,就是意味着我们这一年将失去更多的收入,因为我们每个星期日必须呆在北京,这个想法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行为艺术。

这个计划累积有40次课程参与者达到了800多人。计划结束以后我们非常沮丧,因为在我们看来,这个环境并没有因为我们的努力,而得到任何的改变。所以说我们再次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在我们的作品创造当中。

2011年是舞团新的转折点,舞团终于迎来了实质性的「陶身体剧场」。这是一个280平方左右的工作室,位于北京东北五环的318艺术区里。在我们的朋友看来,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偏了,不过在我们看来这个地方偏偏正好。因为在这个地方,我们可以安静地创作、思考,也可以远离城市的那种喧哗。

在这一年当中,舞团的作品也得到了国外艺术节更多的委约和邀请。在这个地方我一定要提到我们舞团的一个成员,方美昂,她是一个美国人,但是她的中文非常好,甚至有北京口音。她最早来到中国呢,是在中央电视台担任主持,然后又在北京现代舞团担任国际拓展人,再之后她在上海的谭盾工作室担任经理,最后她回到自己的国家在华盛顿的肯尼迪艺术中心进修管理、策划。

方美昂她现在也有自己的策划公司,叫「乒乓策划」,一个很有意义的名字,也是专门负责中外的文化艺术项目引进。2011年她开始跟陶身体剧场合作,负责舞团在国外的演出项目。我跟她是在06年的时候认识的,那个时候我们就彼此欣赏。

在我们共同的努力下,舞团逐渐成为了世界各国艺术节的焦点。而我们现在的舞团的项目,也已经排到2015年。这更加促成了我们在世界各地的美好经历,这些都是我们在不同国家的一些快乐的、欢乐的一些回忆片段。

而我们舞团还有一个小小的传统,这个传统就是,在不同的一些我们感兴趣的景区,然后「跳一下」。沙滩肯定是我们非常喜欢的地方,当然游泳池我们是绝对不会放过的,建筑下面这个都司空见惯。这张很有意思,这张是在瑞典跟挪威的接壤处,然后呢屏幕左方的那一位,是我们舞团音乐家小河。

我们除了这样子跳来跳去的图片,当然也有比较正常的时刻,这张是我非常爱的一张照片;这张是在以色列的死海,海底的海泥听说涂到身上是非常滋润的;这位是我们的摄影师范西,她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她的工作室也在318艺术区里,她会经常来我们的舞团,给我们拍摄一些图片。

也许在表象当中,大家会认为陶身体剧场的演员,除了幸福还是幸福,因为我们可以去不同的国家,感受不同的文化,也可以领略不同的风情。但实际上我们舞团的作品和技术,给演员的压力非常巨大,客观地来讲甚至超越了传统,或者是平常舞蹈的界限,不管是在精神上,或者是毅力、体能、意识上,都是要求苛刻的。

而这些珍贵的图片,就是我们的摄影师范西,跟随我们在世界各地演出的时候所记录的动人的瞬间,我真的要好好感谢这位超赞的艺术家。我要感谢她的,不仅仅只是她在我们台前幕后记录的那些点点滴滴,我更要感谢她通过她的眼睛,让我真真切切地深刻地感受到我们舞团演员的那份珍贵的纯粹和执着。

每当看到这些图片的时候,我都会有一种无以名状的情感。摄影师范西常对我说一句话,此曾在――此刻、曾经、存在。而这些图片呢,又真真切切地、深刻地留住了我们生命当中最美丽、最精彩,也是最有意义的瞬间。

这张照片是在2011年的11月16号,我在伦敦演出完谢幕时向段妮的求婚。网上有朋友称这为,这个作品《2》的生命的延续,而这个作品和另外一个作品《4》,也将在8月3号、4号在国家大剧院中国首演,欢迎朋友们来交流。当然交流的现场,不可能再出现我向段妮求婚的情景了。

舞蹈不仅仅是视觉艺术,我认为它更是属于现场的。它就像烟花绽放的一瞬间,稍纵即逝,我们只能通过我们的眼睛,把它深刻地留在我们的心底。

最后我想请出的一个舞蹈,表演者是我的老婆,段妮。请大家感受这一瞬间的「此刻曾经存在」。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