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中强卢中强,音乐人,十三月唱片投资人、总监制。一手将“十三月”打造成中国另类音乐界目前最炙手可热的品牌,并与榕树下文学网站共同发起“民谣在路上”全国巡演品牌。

民谣在路上

2013-08-18上海
其实民谣音乐家的几大特质:第一,要有非常非常好的辨识度;第二,要有非常非常强大的体系,这个体系其实有音乐、有天分,也有后来的所有对生活的积淀。。
  • 1684
  • 2

已有2条评论

加载中...
分享到微信 如果您需要分享到微信,请用微信扫一扫,扫描下方二维码,再进行分享
查看完整演讲稿
TOP
© 2014 一席. 京ICP备13001689号-1
Τ¸Τ 您还没有登录哦 登录后才能使用喜爱、评论和收藏的功能 请在导航栏处登录或注册 感谢! 关闭
oops,这里有点问题 关闭

民谣在路上

卢中强 2013-08-18

第一次在这个场合有点紧张。

秦明老师说的那个省公安厅那个地方我也特亲切,因为我们家就住在安徽省公安厅的旁边。我是安徽人,然后我在南京一直待到98年,然后我和现在的《好声音》的音乐总监,也是灿星的音乐总监,咱俩当时做了一个组合,做了一张唱片。

然后做了一张唱片之后呢,就把这张唱片递到了北京,当时得到了一个叫黄小茂,你们应该知道这样的一个人,非常喜欢,喜欢之后然后我就去了北京,开始了我的音乐的生涯。

一开始刚到北京的时候,黄小茂当时在凤凰卫视做音乐总监,所以当时我是靠给凤凰卫视写各种主题歌维生;然后一直到02年我又去了华纳,在华纳帮(忙)做了一些东西,当时我认为当时写的最好的,就是给老狼的《晴朗》写的《关于现在关于未来》,和叶蓓专辑写的那些东西。

然后直到做戴军的第二张新专辑的时候,无意中我碰到了一首歌,那歌名叫《老鼠爱大米》;然后当时我把这首歌推荐给小戴,我说这歌唱了能火,结果戴军当时痛斥了我,说这歌肯定不好听。结果这歌火了之后,这段故事应该在新闻有一些流传。

然后我就和另外一个朋友莫名其妙的一个机会,我就拿到了IDG的投资,做了一间公司叫网络秀,这个公司的前身其实是做一些彩铃音乐。彩铃音乐其实现在你们想想这个形态挺怪的,直到今天它还在顽强地生存着,虽然整个的互联网彩铃这块的收入已经没有了,但是作为一个很屌丝的音乐大环境,其实它们还是在非常顽强地生存着。

就像前段时间我突然看到一个说法,说新的QQ音乐三大天王,在座有知道的吗?叫许嵩、徐良,还有一个叫什么来着我也忘了。其实他们当时还是那批音乐一脉相承下来的一些东西,比如说我们当时卖的最好的一首歌叫《我要五百万》,然后还有一首歌本来叫《干了这杯就分手》,他们后来为了流传起来,把“这杯”去了,叫《干了就分手》。

然后我就这样不停地研发、研发歌曲,然后特别莫名其妙地,我通过一些很奇怪的关系,我第一个签下了郭德纲的无线独家版权,而且一签就是三年,然后我还帮郭德纲写了当时第一个娱乐盘点歌曲,叫《刚刚好》,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这首歌?

然后我就开始在研发彩铃歌曲和做相声歌曲之间,这样的循环了一段时间之后,基本上人也就快崩溃了。然后直到有一天在录音棚,我正在录着我研发的各种歌曲的时候,突然老狼来找我,说我给你听一张Demo,是从银川刚刚过来的,一个叫苏阳的人唱的。

我当时听了半首歌,就是《贤良》,我立刻就打断了老狼,我说,我得签这个人。老狼说不太可能。我说真的,我现在就需要他的电话。因为我当时听到《贤良》,我特别特别的激动,那个Demo。然后老狼后来就把电话给了我。

我跟苏阳约,我说我明天就要去银川,跟你聊一下,我想做你的专辑。当时还没有「十三月」这个名称,然后苏阳一开始有点愣。后来我就跟他整个说了一下我的情况,未来怎么样一个打算。苏阳可能是被我的诚意所打动吧?说那第二天你就来吧,后来第二天我也没去,正好有其他的事儿,就派了一个著名的以前前汪峰的、鲍家街的吉他手叫龙隆,他去了。

去了之后就跟苏阳把一些细节,该谈定的东西都谈完了,然后我们就约在北京,谈更细的细节和签约。我记得是在06年的11月份,当时挺冷的北京,当时公司还挺大,还有前台。然后我们的前台突然来找我说,卢老师,来了个民工找你。我当时就愣在那儿,我说这民工干嘛来了?

进来以后,一个酷似民工的人进来说,我是苏阳。我说那太好了,咱们就聊呗。然后聊着聊着,北京当时正好供暖、挺热。苏阳说我得脱一条裤子,他穿了一条带杠的运动裤,后来他脱了一条,还是一条一样的裤子。特别朴实的苏阳。

我们就谈下了各种合作的可能,然后就开始了这张唱片的制作,然后苏阳的唱片做了一半的时候,突然老狼又来了,说你把苏阳签了你知道晓利做了一张新专辑吗?叫《这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糟》。我说万晓利的东西我有兴趣啊,我说我听一下。结果一听完,我说那就明天就签了呗?结果第二天就把晓利也给签了。

我记得当时第一次给苏阳、晓利发片是在07年、在北京的星光现场,那一次挺盛况空前。而且当时苏阳的爱人来的时候还特感动,关键是第二天苏阳的新专辑,在银川卖得就超过了刀郎,所以这个当时让我非常非常激动。

现在苏阳在银川人民心目中可了不得。前段时间我和老狼去了银川,我们坐在出租车上,没人认出来老狼,说我们和苏阳是兄弟。当时司机说,那就不要钱了吧。真的真的真的,包括在内蒙地区苏阳也特别火。

这个事儿我就当时挺上瘾的了,我就觉得这个事儿有点儿意思。然后随即,当时跟我聊得最多的是山人,山人一直说希望来合作,但是在我一直也没有说,就下决心来定。后来直到有一次在「将进酒」,我看了山人的一个现场,我当时就惊了。我说那行吧,明天签吧。反正也是第二天签了。

然后签完山人之后老狼又来了,说,你把马条签了你的事儿就成了。因为我当时不认识马条,光听说过如果是最早太麦的红白蓝当中应该有马条。结果在唱片做完快发的时候,这哥儿们打架,坐了两年牢,然后我说那就听听条儿的东西吧。听完马条以后我就特高兴地把马条也签了。

然后签完马条之后,我突然有一天我认为我得往商业上面去想点办法,所以我当时又签了一个台湾的歌手叫侯湘婷。我在签侯湘婷的过程当中,我还让她唱了一些晓利的歌啊,或者是什么样的东西,后来但是发现可能我离商业太久远了,所以在操作真正的商业盘的时候变得比较个色和比较奇怪,尤其可能跟台湾的一些曾经成名过的艺人交流起来,会有一些问题。

但是我们也算是有一年比较好的合作,唱片没做出来,然后我们就非常友好地分开了。分开了之后,后来有一次因为做一个影视剧音乐的关系,我又去了橙天。当时橙天的老板叫王金花,就一直向我推荐说,有一个女孩叫小宋佳,她以前学音乐的,她唱得其实特好,她以前上海音乐学院弹柳琴的,说你必须得给她做一张唱片。

当时也挺流行这种演而优则唱的,后来我就听了一下:哟!这姐们儿唱得真不错!然后就把她给签下来做了。但是她现在专辑里面流传最广的歌应该是谢天笑的《向阳花》,和晓利的那个《牙齿与爱情》。

然后在签完这俩以后,我又往下,突然有一天我认为我应该搞搞摇滚乐;然后我就专门安排了谢天笑在星光演了一个四年复出的第一场演出,结果演出现场我觉得特别好,然后我又签了谢天笑。在这个之后我又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地签下了钟立风、杨嘉松、王梵瑞。

然后直到2009年,我的整个的投资公司认为音乐市场实在是惨得不能再惨了,这个东西也没法再进展下去了。然后我就彻底断送了我的研发歌曲的彩铃和相声生涯,然后就干脆,既然资本已经不青睐这个事儿,资本也不看好了,那我干脆就自己做这个事儿呗。

所以在签谢天笑的后期的时候,当时我有一个想法:在08年的时候,我当时希望,我从国外拿了好多演出车的图纸,我就觉得应该做一个演出车——有个大车头,车打开就应该是一个舞台,靠液压各种升降,然后舞台当中有PA,也有monitor,也有一些视频的东西。

然后我就带着这个梦想,找到了北京特种客车制造厂,然后我们竟然在一开始,用各种方式把这个东西就,图纸啊好多东西都研发出来了。然后我们也付了一部分订金。

而且我当时在做好这个演出车的订购的同时,我们还设想了一下在各地的这种,小公园、人气不多的公园做这种摇滚巡演的可能性,竟然很多公园还给了我回复。大家对这个兴趣还比较大,就是觉得那个大卡车进草坪,会对草坪有一些损害。我们当时还想了各种,木板、怎么保护的各种的措施,还想了很多。

结果正好08年奥运会,北京特种车辆制造厂的订单太多,就把我这个工期就给耽误了。耽误了后来干脆我一想,到09年,我也没什么钱了,那就干脆打了个官司,把钱要回来就没干了。

但是在路上做这样一个音乐形态的梦一直有。

所以直到2009年的年底,突然有一天,一个叫王小山的和一个叫张恩超的,这俩找到我,说他们现在是榕树下的CEO和总编辑,说榕树下希望能够借着音乐来做一些什么样的推广。正好在这个之前,马条帮榕树下写了一首主题歌叫《那年榕树下》,这哥俩听完特喜欢。

后来我就跟他谈了一个说,我现在有这样的一批艺人,然后我觉得其实民谣现在在Live House小酒吧里面都非常好,但是如果我们把它组合起来演,把音响做得再好一点,宣传做得再有意思一点,可能这个演出会变得很有意思。

他们说叫什么名字,我当时随口说了一个叫「民谣在路上」,这哥俩一听觉得这名字特别好。那就当时就开始,我记得我们是从中午11点半在聊这个事儿,然后我们就聊得后来就开始喝喝喝喝喝,我们一直喝到夜里两点,然后我们三个人喝大瓶啤酒,一共喝了147瓶。这个事情当时好多人不相信,但是大家可以微博求证一下「万能的王小山」。

然后我们就开始了「民谣在路上」的巡演的筹备,直到当年的4月27号,我们在星光现场演得第一场,演得非常密集。然后就青岛一路就这么演,我当时(知道)这一路其实发生的事儿就会比较有意思、比较好玩儿。

我们在杭州演的时候,老周唱中国孩子的时候,突然前排冲上来一个人说,你们是反革命,我要现在报警;说你们、你们唱的歌反动。大家都惊了,说,就……还有这种……

然后就一路上就这么演着,反正每次可能会坐火车、会包大巴,有的时侯也会坐飞机。但是每次坐火车都特别好玩,坐火车的时候因为都会坐一夜的软卧、有的时候会坐硬卧,基本上坐软卧会把所有的餐车的酒喝完,然后每次因为大家一路唱大家,甚至还会给那个受到骚扰的这样一个旅客去调一下其他的餐车的房间什么的。

但每次我们跟各种的女乘务员关系处得都非常好,以至于每次下来的时候大家都非常恋恋不舍。

民谣在路上之所以后来能够做的挺成功,我认为是我们赶上了自媒体的一个爆发的时间。这自媒体当中,尤以微博对我们的帮助更加更加地大。微博给我们做了非常好的宣传、推广。但是微博也给我们造成了重大的损失,因为我们每一站到最后,演出结束的时候都会有一个庆功宴,每次庆功宴到结束的时候,总会发现多出四五桌我不认识的人。

然后一问,就无一例外的都是说:王小山的粉丝。而且特别理直气壮,而且奔走相告打电话,还在约人来。因为他们很热情,所以我们在11年年底,我和我的搭档盘算了一下,其实我们的利润基本上被王小山的微博粉丝给吃完了,就这样一路演、一路演,演到第十场的时候,其实是榕树下的赞助和我们拿出的第一笔启动资金,就基本上已经花完了。

当时小山一直说,这么演的话可能会赔得比较狠。但当时我是觉得品牌慢慢出来了,而且我们毕竟把民谣从酒吧、从Live House带进了音乐厅、带进了剧场、带进了音乐节,有我们专属的一个音乐节,我觉得这个事儿应该再扛一扛可能有戏。

结果在以后的几场,果然慢慢地我们的商家也进来很多,然后票房也变得好起来,然后关键是还有很多类似于老狼这样的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要钱很低的来参加我们的演出。

其实,所以也就这样的,「民谣在路上」就这么一路走、一路走,大家看到了演了130多场,然后终于我们有一站演到了「星海音乐厅」。在星海音乐厅回北京的时候,因为我是有事滞留在广州,没有回。

然后夜里我打开微博,一看微博全炸了。因为当时是飞机因为气候备降在武汉的天河机场,当时武汉的天河机场都乱成了一锅粥,就是大家各在吵架的,各种人都有。这时候好像是川子第一个把琴打开,然后山人也加入、小钟也加入、沈庆也加入,整个在机场就做了一场,互动性极好的「民谣在路上」。

这个时候大家的这种该吵架的也不吵了,过来往帽子里面放钱。然后机场工作人员一看特好,自动地过来维持秩序。后来我看了一些照片,那一瞬间我终于知道了我要的东西,它成功了。其实我就要音乐和每一个人就是这样的一个关系,音乐这么多年尤其如果不是自媒体的话,这真的是一个礼崩乐坏、焚琴煮鹤的一个年代。

所以我觉得,其实如果你坚持去做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或者很小的事情你坚持把他做下来了,我觉得他最坏的一个作用是记录。就像我这段时间老是受到一些专访,大家说,选秀会唱《董小姐》、会唱《狐狸》、会唱《人民广场》或者《炸鸡》这些东西。

其实我就认为它是一个过程,这个过程肯定在未来你回顾的时候,它一定是非常非常值得的去做的事情。因为正因为我记录了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它在不停地在放大,而且这个放大它必然是长尾和持续的。

可能未来我们会,未来往下会做一些越来越多我认为有意思的事儿。比如说我们做了一张唱片叫《十三月唱诗班》,这个唱诗班我完成的作品里边已经有了马条和芒克的《向日葵》,晓利和顾城的《墓床》;我们还做了尹丽川和张玮玮的一个作品;还做了李志、韩东;还做了顶楼马戏团和上海的默默……可能未来我会往下走。

民谣在路上,其实现在演起来我认为如果不换一个新的形式,我认为非常难。其实现在就比如说大家还有上豆瓣听歌的,你会发现你的惊喜已经越来越少,然后会有很多那些特别粗糙的小样,糙到拿一把特便宜的吉他,音也调不准;然后唱一些特别不着四六的歌,然后就会有很强的人气。

但是在我开始做苏阳、做晓利的那个时代,其实民谣音乐家的几大特质:第一,要有非常非常好的辨识度;第二,要有非常非常强大的体系,这个体系其实有音乐、有天分,也有后来的所有对生活的积淀。

但现在真的年轻的这一批,在我看起来越来越缺少,这也是我现在,也希望把「民谣在路上」做得越来越拓宽的一个动力。所以再往下,大家再看到「民谣在路上」应该会有很大的一个改变。包括我们刚才也聊到,我们也在做一个新的计划,叫「新乐府」的计划,我们会找特别好的音乐家把各种有可能的戏曲和民歌做一些更好的跨界、一些mix。

所以今天我还有一个特别好的音乐家的朋友叫聂军,他也会过来,在现场。老聂其实我特佩服他,他曾经是上海编曲最贵的一个技术人员,他有好的录音棚,他做过很多很多。因为在我看来他是音乐家,因为他可以做音乐剧,他可以做电影音乐,他可以做非常好的东西。后来当他突然发现音乐这个东西没有意思的时候,他开始卖咖喱,而且是骑自行车自己送货卖咖喱。

就他这一段经历我特别特别地佩服,我觉得可能这只有在上海,一个音乐家才能这样放松地去生活。在北京会相反,相对会比较艰难一些。其实我认为每一个讲者,和「民谣在路上」的每一个音乐家、歌者是一样,有一些共通之处。就是你只有袒露自己,你可以把你最好的、你自己放松了、你愿意去和大家交流——真实的交流,那么大家才会对你有一个很好的呼应。

所以在这一点上我认为,一席的讲者和「民谣在路上」的歌者有很多的共通之处,所以我也希望往下「民谣在路上」有更多更好一些的朋友来参与,而且我跟言冬一直在聊,我们往下可能「民谣在路上」每到一个城市我还是会带一些白吃白喝团,但是白吃白喝团里面这些人,我认为都是有很好的正能量传播体系的人。

我未来希望在各地和一些小学和中学的音乐老师做交流,因为我觉得未来孩子们听什么是很重要的。每一个老师在他的从教过程当中,可能会有几千个孩子会由他们的讯息,获得自己未来在音乐的审美上的一个基本认知。所以我觉得,就像前两天大家在聊就是说,就是为什么中国音乐到现在为止会变得,晚会我们永远看到是这些人,音乐听上去也比较单调。

后来我跟他们说了一个例子,他们后来就明白了。其实我们的音乐,在前几年都是一个计划经济的音乐的时间,因为我们大量的音乐的成交,产生于政府的节庆和政府和企业共同经营的一些节庆以及各种晚会。而这些东西其实他是没有商业竞争意识:他没有门票收入的压力,也没有招商收入的压力。

所以真正掌握中国演出和歌手命运的其实是各种领导的司机。因为领导没有时间,领导不会上豆瓣,也不会上虾米听音乐,所以他们的司机会准备很多的音乐在车上听。然后领导会听:哟!小张这歌不错,这谁的?司机就会说谁谁谁,然后领导就会有个印象。如果他是一个文化厅的领导,或者宣传部的领导,他在做晚会的时候他就会主动说:唉,咱们得请谁。

所以我们现在欣喜地看到了,也在三令五申地说晚会要少,连电视台的晚会都要少做。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无论是音乐也好,还是其他各种门类艺术的细分,才有了一种可能。所以我也希望未来,大家在听「民谣在路上」的时候能够带着更好的激情。我们也会把更好一些的状态交给大家去看。

我的演讲就到这儿。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