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亮熊亮,中国知名原创绘本大师。自学成才,曾创作过《京剧猫》、《南瓜和尚南瓜庙》《小石狮》《24节气》《兔儿爷》等书籍,作品大都具有独特的个人风格。

墨水叙述生活

2013-12-08上海
如果我们从头想起的话,这种童年最本真的思维本貌,其实会贯穿我们一生。到今天我在学习事物的时候,学习一个知识的时候,都是用对它秩序关系的理解,对每一样事物关系的对比去分析。这个是最初的,也是会贯穿我们一生的思维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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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水叙述生活

熊亮 2013-12-08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第一次有了自己的一个画室,是一个阁楼。其实它对我意义非常重大,因为自从有了这个阁楼之后,我其实未来的生活就已经好像已经被这个阁楼给确定了。它一定是一个个人的,一个小小的书桌,你的心愿去在上面去想,然后怎么去创作。

事实上一个小小的书桌,或者一个阁楼,也给我带来一些困扰。因为我发现但一旦这么小的孩子有了自己的想法之后,他其实会跟集体教育的体制有一些对抗。这些对抗其实当时我还不理解它的意义,它真的是会贯彻了到现在。

因为那时候我已经有准备想自己做一些,每天会在想自己在做什么样的创作,做什么样的事,但是我的时间其实是没法控制的,一般都是在上学和家长的要求当中,所以我用了很多很多的方式去消极抵抗。

我上课的时候一般来说都是会看着那个时间,它每一秒转动对我来说都是一种特别大的煎熬,骨头会一节一节的酸痛。然后在高中的时候因为我觉得实在是成绩太差了,考不上大学,所以我就想出版一本个人的作品。

当我想要去创作的时候,90年代初或者80年代末,可能大家有的不了解那时候的状况,那个时候其实是没有个人文化这种东西的。当我是想画漫画的时候,我可能能够面对只有报刊杂志,就是我必须去画那个广告,讽刺不正之风的,或者讲一些讽刺社会不良现象,这样的漫画,它其实不具有个人性。

那时候有一些书的引进,比如像国外的一些漫画家斯坦伯格,还有最早我看到的是蔡志忠,他们其实给了我一个巨大的冲击,原来还有可以这样。个人特点的个人特色的作品,可以去出版,可以去创作。

那时候差不多是十五岁,我就开始画了我人生的第一本绘本,从高一到高二,所有的时间七百多天,都没有怎么去听课。

这是我当时画的鲁迅全集,两百多页,纸张是这么小的一张纸张,因为它正好可以夹在课本里面,一直在上面画什么的。老师就看到我,他就会觉得这个人身体特别差,因为上课的时候一直在睡觉,因为所有画画的时间都在晚上。

这个书一样是,没有机会出版,但是我觉得挺奇怪的,因为集体文化总是跟个人的创作非常脱节。

在我看来在那个年代,现在回头看的时候,它其实包含着一种你个人意识,想要去创作,而且非常自然的,非常忠实于自己的,应该这么做。可是在集体文化中却它比较滞后,它没有给你这个机会。

所以这个书画出去之后,跑了很多出版社,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所以它就失败了。其实它有这么厚,90年代初其实是一个转型期,那个时候我们的家长都在每天想的是下岗再就业。我们所有的文艺作品里边,都描述着一个再就业,或者是农村巨变这样的故事。

我觉得我没看到一种文艺会阐述我们当时的心态。我们这些人,忽然就从国有企业或者集体文化中,直接被丢到了外资企业,去深圳做贸易啊,经商这样的事情,所以差不多我一做就做了十年,十年之后,终于有了一点点可以控制自己生活的能力。

因为我刚才说了小时候想做的时候,其实都在夹缝里面去创作,个人是在夹缝中,老师和家长学校的夹缝中。虽然家庭很支持我,但是还是非常的被动,等到在深圳做贸易做了十年之后,才有了自己的自主权。

所以我又回到创作中去,就是27岁的时候,画了第一本书就是卡夫卡,那个时候我觉得能够体现我的心情的作品,可能只有卡夫卡。这本书也是画在小小的会议纸上面,它其实特别小,我在开会的时候画,画在很小的纸上面。

但是那个时候我已经下定决心,以后再不能画这么小的纸了,一定要有更大的画室,而且既然已经长大了,就希望再也不要失去。自己的画室,就一定要开始坚持下去。

那个时候除了创作卡夫卡以外,我还发现有一种东西在中国特别缺,大概是在2001年的时候,那种东西叫做绘本也叫图画书。当时是没有这样的书的,当时在2001年的时候,连书里面夹了彩页都算为奢侈品,绘本这种类型30多块一本,印封面然后只有几页图,对当时来说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但是我觉得很奇怪,因为在国外看到很多这样的书,但是国内完全没有。可是那个时候我已经觉得这样的书可以去创作出来,想做这样的书。做了第一本书,到处去跑出版社。

出版社看见我就躲起来,因为他们会说阳春白雪的人又来了。这书在他们看来是不可能出版的。整个出版文化,我觉得还是停留在它以前经历过的一个市场状态中。对于其他创作者来说,如果一本书你做出来,出版不了,你可能就不会再做第二本。

这个对于我来说是最痛苦的事情,我觉得千万不能够因为已经十年花在做别的事上面,千万不能因为别人不给我这个机会,我就不继续创作。所以我就换了一种心态,啊如果我这本书出版不了的话,那我就做得更多一些。

没有一本书是当时可以出版的,但是我就拼命地做,做一大堆的作品出来,就放在抽屉然后就给人家看,大家见我更躲了。

大概这些书花了三年时间,做了很多这样的绘本,我这边展示的还是非常少,其实它会更多,超过几十本,甚至五六十本。

那个时候,出版机会一样是没有,等到差不多这些书创作完,在抽屉里放了三年之后。有一家台湾的出版社来找我,他跟我说,他看了我的插画,你其实可以画一些插画嘛,但是他想跟我说的是,国外有一种新的类型叫做绘本,你有没有了解过,他说你可以去了解一下,你可以做绘本。

我就把抽屉拉开,给他看,全部是绘本你要哪本。当时第一本还是《小石狮》就在台湾出版了,然后当年也获得了诚品书屋的十大好书。我就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但是在国内还是没有机会出版。

所以又隔了两年,国内的环境变好了,大家会开绘本的会议,也把我请出来。请出来之后我有点感觉原来还那么热闹,感觉已经有自己的平台了。

可是,我觉得个人创作和独立创作,最宝贵的部分就在于,它是个人的声音,个人的愿望,个人在这个时代这个点最想做的事情。它最忠实于自我,我觉得每一个国家,其实真正的文化发展,都是靠那些在民间的个体,因为他们最敏锐也能最忠于自我,所以他们也能够最好地反映时代。

但是有一个朋友问过我说,创作这些书,你的创作力来自于哪里,就是创作的灵感来自于哪里?我经常说,创作其实有点像我以前做贸易的时候那种心态。

我跟他这么比喻说如果你是一个职员,如果有一天忽然让你做了部门经理,再忽然让你做总经理,虽然你不能胜任的时候,可是你的眼光对整个公司的整体的看法,对市场的判断都会有自己的想法,这就是灵感。

这就是有非常大的对整体的了解。你要做什么样的文化,这个时代文化缺什么。就像我做这些创作一样,那个时候我觉得,最大的特点是全盘的西化,特别的崇洋媚外。你看我第一本书是卡夫卡,特别的欧化嘛,所以就会有很多人赞赏你。

但我一旦画中国的东西的时候,在2001年初的时候,他们会觉得你真的很土,画家也不太愿意再跟你做一些合作,但是你那个时候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中国文化一定要被重视起来。

另外就是所有的书店里面,有一些小名著类的书籍,其实都是西方名著,从来没有介绍中国的。我有做大量的中国名著的,做完之后先放在书架里,等几年等出版机会。

所以就在那个时候你会看到,我有一个通盘的意识,比如这个文化到这个点应该有什么样的新的东西出来。

那么个人文化其实最难的部分是,你人在小职员的位置里面,可是你想的是总经理的事情,即使就算人在谷底,但是你要站到这个高度,这个我觉得是最难克服的。

我用了很多的方法,让自己能够坚持做这些书,通常是麻痹自己,就是我会觉得,你一定要专心到创作中去。那个时候如果有的朋友特别好心的,给我提意见说,你现在做这些书是不合适的,我真的会特别生气,拒绝这些东西然后可以把它们做完。

所以当这些书做完之后也可以出版了,环境也开始好转的时候,我觉得个人又会变化。因为个人总是会变化的,如果一成不变的话,那可能是商业上的考虑,如果你真的忠于自己是不断地会变的。

那个时候我做了一些新的类型的书籍,我听的是一个文化比较的性质,我听的音乐很多是西方的重金属和黑暗的音乐。那个时候我也在想,我能不能去寻找中国的黑暗的来源?

因为像哥特式的或者重金属音乐,其实都来自于它的宗教背景,虽然它有反叛的性质,它也是来自于它的延续,当我听这些音乐我本能地很喜欢的时候,那我就想中国的是怎么样的。

那么另外一个心结是,我在深圳的生活大概有整整的十年,完全没想过自己是一个创作者,完全是在经商。那个时候我真觉得个人是完全迷失了,但是根本不自知的。

我觉得真正的可怕是,你做事你经商的时候,内心里面是没有一个底线的,只是为了经营只是为了获取,你心里的黑箱你也是看得到,而且做贸易经常要跑香港见贸易公司,剩下的工作呢会去深圳的郊区。

90年代的深圳郊区,现在在我看来还是非常的混乱。我这么说其实很抱歉,是特别的肮脏,大家随地丢东西,然后抢劫事件不断地发生。我其实也遇到好几次威胁生命的威胁,我有一次跟一个我特别崇拜的作家,我想跟他一起吃饭。

其实我只是想请他吃饭,想向他学习的。但他在现场就跟我讲了一个故事,他新写的小说,是讲一个犯罪的,讲凶手是如何杀戮啊,每个细节他的心态。本来我是很崇拜他的,忽然我就很着急,我就说你有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说没有啊,我说你就不该写啊。

其实我那时候一直放不下这个心结,当时他也评价我说,太拧巴了。所以我觉得这些事情,我还必须要去经历和度过它,就开始做鬼戏剧。

这个故事是我做鬼戏剧的第一本,是《乌盆记》.它里面就记录了一个商人——我有类似的经历——在客栈的时候,因为露财了,所以店主就把他杀了,剁成了肉酱,就是烧成了很多便盆,就上厕所用的那个便盆,然后这个便盆就能发声他也能说话,它在粪水中还会叽里咕噜地说话。

从这里面我发现中国的黑暗是这样的。开始的时候我讲黑暗的时候,你们会看到我用了卡夫卡,卡夫卡真的不能够解释中国的黑暗,它太残酷,它也没有什么背后的隐喻,它就是,现实就是这样。

卡夫卡的时候包括它形而上的痛苦,其实都是我们在美化和诠释它,真正我们社会中遇到的东西,它又没有信仰的背景,又是很现实很真实的场景。

所以在这个故事里面,就是完全讲到这样的一个现实场景,那这个故事主人公是如何面对的呢?他就是用了一种特别的方式,特别中国的方式就是滑稽,滑稽的态度就是,在最恶劣的环境里面,他还能够搞笑,还能够开玩笑,因为他们抱着一个宗旨就是,一定要苟且活下去,反正现实就是这样的,他就要苟且。

其实这个部分对我是很大的一个冲击,我就发现原来,我们真正要改变的部分,可能是我们内心,面对生死面对罪恶最重要的部分。当时也是一样,这种书更加出版不了,《乌盆记》根本就没人看,到现在还没出版。我07年年底,做了整整三年,做了十本,我今天只能给大家看三本。

《鬼子母》,这个故事其实是08年做的,来自于我在电视中看到一个拐卖小孩的妇女。她在栏杆后面哭,她说最对不起的是自己的孩子,因为她没法照顾自己的孩子了。其实这个故事讲的是小爱,小小的爱是如何变得特别的邪恶的。所以她的脸就跟我看的电视上那个脸是一模一样的。

还有就是《乌莲救母》,这些故事都来自于民间戏剧,还有一些古籍中的宝卷匾文。我收集了大量的材料,这里面会很完整地讲到了地狱的模式,地狱是如何形成的,我们如何犯罪都在这个故事里面。

这个故事上面有句话说,「阿姆在地狱我即在地狱」,就是说只要你身边的人还在地狱里面,你还要在地狱里面继续寻求下去,这个故事做完之后呢,我觉得终于解脱了,因为我觉得,每一次创作都是一次愿望的实现,当你经过它之后,比如黑暗也是一样,只有经过黑暗,你才能把它放下。

但是在10年或者11年的时候,我其实开始把工作铺展到更多的行业,比如跟自然科学,也跟其他环保的行业去接触。

我发现有一个更大的黑暗就是,社会矛盾或者环境的矛盾,它已经到了一个很关键的时期的时候,它其实比你内心,或者比人性中的黑暗更大的时候,你会发现你不会用黑暗的方式去做它,你反而只能用爱或者用建设的方式。

所以我那个时候就开始做一些,关于人的关系的,像这个书叫做《梅雨怪》。它是讲了很多的人处在一个下雨的困境当中,但是里面故事里面,其实真正传达的却不是黑暗了,而是他们在困境当中的一个特别友爱的关系。

我觉得在故事当中,能够把这个友爱的关系特别鲜活和生动地传达给读者的话,或传达给孩子的话,孩子会受这个感染的。我每次读一些民间故事或者是童话的时候,最受打动的是他们之间的喜悦之情,他们互相友谊的那种快乐,所以我也希望把这些东西传达给大家。

这也是我做的《月亮上的宴席》,也是关于友邻关系的故事。

刚才在开始的时候大家看到《二十四节气》这个故事,联合国其实每个国家画一本绘本,介绍这个国家的,一个故事介绍一个国家的文化。

但是我在想这个选题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不应该再用中国化的元素,比如「小石狮」,「京剧猫」这样的元素,我想真正的找到我们真正内在的一个生活哲学,如何面对环境或者是社会矛盾的时候。

我刚才说了如果我们的生活哲学如果是跟我们要去成功要去获取相关的话,那它呈现的行为或者我们所有的思想,都是要去进取的破坏的,不可持续的。

但是如果我们从开始的时候,就有一个特别跟自然协调的一个生活哲学的话,那它也会变成我们未来的理想,我要实现的部分,那么我们所有的智力都会去为可持续发展或者是平衡去做努力。

所以我觉得绘本其实有时候,可以给人家一种小孩的时候他的那个心理建设。这个故事呢,是先从古籍中来,我看了小时候我们看的《千字文》,还有《兰亭序》。

在《兰亭序》里在喝完酒特别高兴,或者作完诗特别高兴的时候,他们表达高兴不是说我今天胜利了那种高兴,或者是心里放松那种高兴,他们会先讲,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把所有都讲一遍,才讲到自己的喜悦。

在《千字文》中也是一样,当中国人知道自己该如何安身立命的时候,他会先讲天地玄黄,宇宙形成然后,日月星辰,甚至把我们身边所有人的关系,他的家族关系他的所有的方面全部讲一遍,才会落到自己。

当你落到自己的时候,你发现自己处在这关系当中的时候,你自然会找到自己如何安身立命的一个方式,因为你不会把自己视作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整体世界的一个部分。

因为这个故事讲节气嘛,自然其实离我们特别遥远,我们要去看自然的话,可能要去旅行才能看到有自然,但是在城市中其实也有自然的,也有节气,那么从哪里开始呢?

我就会让这个故事开始的时候,会让大家想象,自己不是自己,而是一个泥土的小人,在冬天的时候是寒冷的,身体里面会听见自己嘶嘶嘶,冰雪开始融化的声音,身体里的植物开始长出来,会很痒,身体里冬眠的动物也会在里面拱动。

这个时候又开始生长行走,越来越多吃下一个种子,开始从头上长出更多的植物出来,然后大家又聚在一起,到立夏(夏至)。每一个故事都是从内在感受开始,让所有的读者从自己的身体,或者内心去感受这个故事。

直到大寒那一夜,其实跟第一页是连起来的。如果我们想继续看这个故事,我们就从头开始。当我自己做完这故事之后,我的感受是,每天我出去都会看一下天气,节气在我身体上的感受,这个是我自己获得的一个收获。

其实绘本又称为图画书,其实主要是在儿童方面的。在国外图画书大概有上百年的历史,在日本也有几十年的历史,在中国是刚开端。但是并不是我们画一些很有儿童性的东西就可以称为绘本,其实绘本很重视一种东西叫做「结构性」。

绘本是一个特别的写法,我们中国其实到现在还没有开始绘本创作,还没开始童书创作。不是图文关系,或者是技术性的问题。而是当绘本第一次在国外,在英国在欧洲被创造的时候,它其实跟另一个概念一起成长的,叫做「儿童」。

「儿童」这个定义是被重新发现的,儿童的认知方式,儿童的成长方式,我们对儿童的真正的理解,这个才促发了绘本图画书的发展,在中国其实到现在也还没有绘本,因为在中国其实儿童观念并没有被认可,就是儿童在我们今天这个年代,还是被视作未成年人的。

如果我们不去改变它的话,它可能再过十年再过二十年,你发现我们的教育体系,它是特别的滞缓,特别的慢。如果我们不去改变它的话,它可能再过二十年,我们还在把孩子当成未成年人一样的方式去教育。所以绘本,作为一个载体,它很好地体现了什么是儿童观。

在绘本中,所有的故事情节都是没有前经验的,你不能在里面讲一些抽象词汇,比如说我的感情,我的心情怎么样,你必须用跟孩子同时出发的一个方式,去经历这个故事。那

怎么去经历呢?一定是通过,你前面几页会画出一些节奏,或者是情节的变化。通过对秩序细节的变化,让孩子去理解,去了解这故事。

那我们中国的绘本通常是,一上来就,开始想讲给孩子一个故事,想讲给孩子一个道理,其实这种东西都属于,把孩子当未成年人,并不是真正是用儿童心态的。

儿童心态就是,纯粹的全新的,那我们大人其实要改变这个认识特别困难。因为我们从小都是,太早的就进行未成年人的教育,长大又是越来越成熟。

比如说一个故事里面要有很有趣的幽默感,在儿童的书里面必须是,几个场面环境的变化,让孩子觉得很有趣,但是我们大人通常是,对某一个概念的反讽,或某一个概念的反省,这个部分就会觉得,是非常幽默和好笑的。

那我们所有的文学其实都是,对人生反思反省,那我们真正要进入到儿童状态,必须去了解儿童的认知状态。

我在研究绘本的时候,我是一定会把真正的问题推到最初最本原的时候,我在想,当我们没有自我意识之前是什么样的呢?

没有自我意识之前其实没有记忆,我们不记得两岁之前的事情,因为那时候并没有自我,因为所有的记忆,所有的场景记忆,都是围绕着「我」这个参照点才产生的,其实「我」才是我们第一个语言,第一个去建立的语言。

当有了我之后,才会有语言绘画,各种艺术各种记忆产生,然后社会关系才会产生,其实一个小孩刚刚进入世界的时候,他最本能最原始的状态,思维的本貌就是,通过观察秩序变化。

比如说我是一个刚有了自我的人,我进入这个地方,那我肯定会注意到前面的人,你们跟我的秩序。当你们一但改变之后,有些小孩很容易哭闹因为发现前面的人一旦改变之后,小孩马上就会哭闹,因为他找不到那个自我,参照点去确认的,他的自我是通过面前的东西,但是这些东西呢其实是非常宝贵的。

这些东西我一直觉得是思维的真正的本貌,是学习方式,在8岁以前都应该受保护的,等到8岁之后,才应该进行教育。我们应该在8岁之前,都保持孩子自我探索的这种方式。

可能大人会觉得这个太慢了,所以他们会说你不要自我探索了,直接告诉你一个道理,直接告诉你一个定义,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你是谁,别人关系跟你是什么样。这样的话他就会迅速地把我们,自我探索这个方式切断。

一旦切断之后,后果是,不会做绘本可能是一个小小的后果。我在大学教课教了有8年,我一直想教绘本,但是我很难去教会他们,我们所有人太成熟了。

我觉得这里面首先是,成熟心太重了,另外这个自我的思维一直没被发现。因为大学生从他四岁开始,从他读幼儿园开始就被切断了。大人就会跟他说,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然后一直被切断,一直切到大三的时候。

我经常有时候教大三,那时候我才跟他们说,你现在可以有机会自己去创作了。但他们每一次的自我探索空间,其实都是被切断的,当他们去创作的时候,其实找不到一个自我的思维。自我的思维应该从早就保持的。

所以,儿童这个阶段的缺失,讲起来好像也不那么重要,因为我们童年总是会失去的嘛,总是会没有的。但是我觉得,我还是觉得这个特别重要,每次我想到有那么多的孩子,在幼儿园在课堂中,去被迫的学习,我就觉得压力好大。

但是我们也不能做什么,因为这个集体文化就是那么的根深蒂固,不可改变。

所以我们就会想做一些比较有趣的绘本,用儿童的思维方式引入的绘本,其实国外的绘本都是这样的。但是我们中国绘本全是教育式的。

如果我们从头想起的话,这种童年最本真的思维本貌,其实会贯穿我们一生。到今天我在学习事物的时候,学习一个知识的时候,都是用对它秩序关系的理解,对每一样事物关系的对比去分析。这个是最初的,也是会贯穿我们一生的思维方式。

所以我还是希望,将来可以做更多。我刚才说我经历了很多创作,有成人的黑暗的,希望未来可以做童书。

因为之前有一位也在一席讲过的,我特别尊敬的一位前辈,就是黄永松老师。我们在交谈的时候,他跟我说过儿童的工作是最重要的。但是我可能一直没放下,就是随便聊,他就说你有没有决心放下做儿童的工作,我现在有点觉得应该儿童工作是最重要的,也是我们对未来做的一个努力吧,希望将来可以开始从事童书方面的工作,真正的完全的,谢谢大家。